夜市街头。
愤怒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那个丐帮头目。
拳头和皮鞋如雨点般落下。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渐渐变得微弱。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去劝架。
秋红站在王昆身边，看着这一幕。
她不仅没害怕，反而兴奋地攥紧了拳头大呼小叫。
“打得好！打死这帮畜生！”
秋红恨得牙痒痒。她也是当娘的人，最看不得这种把人折磨成残废去要饭的恶鬼。
杨妮站在一旁。
她看着被群众围殴的人贩子，心里虽然也觉得解气。但她毕竟是体制内干部。知道再打下去，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杨妮赶紧从包里掏出大哥大。
她跑到一旁安静的地方，拨通了当地公安局的电话。亮明身份，要求立刻派人来收网，顺藤摸瓜端掉这个团伙。
王昆懒得管这些破事。
他转头瞪了还在叫好的秋红一眼。
“叫个屁的魂！赶紧过来搭把手！”
王昆弯下腰，一把将满脸污垢的嘎娃扛在肩膀上。
重倒是不重，就是身上太埋汰了。
王昆本想让秋红背，但一想她现在也算是自己女人了，嘎娃这小子也大了。
不太方便！
于是让她去停车场把汽车开来。
秋红手脚麻利来去匆匆，王昆把嘎娃塞进了大G的后排。
王昆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轰到底。
直奔省城最好的骨科医院。
车上。
秋红拿着毛巾，心疼地给嘎娃擦脸。
她看着嘎娃那条扭曲的断腿，忍不住转头问王昆。
“昆哥。刚才那些人打得那么狠，那几个人贩子怕不得被打死啊？”
王昆单手握着方向盘，抽着烟。
“死就死了，不死也是个残废。”
“这年代老百姓的戾气重，法制还没健全。”
王昆吐出一口烟圈。
“你忘了？前几年咱们老家那边。抓到个偷羊的贼。全村老少爷们拿着铁锹，把人绑在树上活活打死了。
最后法不责众，还不是不了了之？”
“何况是这种断子绝孙的畜生？打死了也是活该。”
省城骨科医院，急诊室。
灯火通明。
老专家拿着刚拍出来的X光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嘎娃躺在病床上，疼得浑身抽搐。
“这腿废了有一阵子了。”
老专家指着片子上的骨骼错位处。
“是被钝器生生敲断的。因为没得到救治，断裂的骨头已经长歪了。畸形愈合。”
秋红紧张地问：“大夫，还能治吗？”
老专家叹了口气。
“能治，但是得遭大罪。要想恢复正常走路，必须上手术台。
把已经长好的畸形骨头，生生砸断。然后重新对位，打钢板接骨。”
老专家顿了顿。
“这手术不仅风险大。而且手术费和后期的康复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们家属得有心理准备。”
嘎娃躺在病床上。
听到要砸断骨头，他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
但一听到高昂的手术费，嘎娃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昆子叔！”
嘎娃死死抓住床沿，声音嘶哑。
“我不治了！我爹死得早，我娘种一辈子地也还不清这笔钱啊！我宁愿当个瘸子！”
王昆走过去。
二话不说，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嘎娃的后脑勺上。
“啪！”
声音清脆，打断了嘎娃的绝望。
“你特么给老子躺好！”
王昆指着嘎娃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老子差你那点医药费？先治病！”
王昆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床头柜上。
“钱我先垫着，这笔账给你记上。”
王昆居高临下地看着嘎娃。
“治好了，滚回农场给我放羊！去我的建筑队搬砖！以后每个月的工钱扣一半，慢慢给我打工还债。”
王昆冷笑一声。
“敢跑，老子亲自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嘎娃捂着脑袋。
眼泪终于决堤了。
他知道王昆是故意的。在这个年代能愿意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救他的，除了亲爹妈，就只有眼前这个大善人了。
嘎娃不顾腿上的剧痛，挣扎着在床上给王昆磕了个头。
“昆子叔。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秋红在旁边抹着眼泪。
她看着王昆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忍不住小声说。
“昆哥，你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大好人。”
王昆翻了个白眼。
“好人个屁。”
王昆懒得跟她解释，这叫长线投资。
救了嘎娃，以后整个马喊水家族，甚至大半个金滩村，都得对他王首富感恩戴德。
夸他仁义！
这买卖划算得很。
嘎娃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嘎娃需要在医院住上个把星期观察。
病房走廊里。
王昆是个大忙人，更是个喜欢当甩手掌柜的。他可没闲工夫在医院里闻消毒水味。
他打开皮包掏出两万块钱，直接扔给秋红。
“我没那美国时间在这儿陪床。”
王昆交代任务。
“你去请个全职护工。这几天，你就在医院盯着嘎娃。钱应该够了。”
秋红拿着沉甸甸的钱，连连点头。
“昆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嘎娃照顾好。”
“我先回玉泉营了，还得去马喊水家报信。”
王昆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深夜。
夜市附近的派出所门口。
杨妮刚做完笔录出来，大G已经停在路边等她了。
杨妮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显得有些兴奋。
“王昆！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杨妮关上车门。
“当地公安顺藤摸瓜，连夜突击。把那个团伙连窝端了！救出来十几个被拐卖的小孩和残疾人。
这可是个大案子！”
王昆一边挂挡，一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对这些社会新闻并不感冒。这世上悲惨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个都关心，那就别做事了！
爱咋咋地吧！
救嘎娃是顺手，端掉丐帮是群众的功劳。他懒得去沾这个光。
杨妮转头看着王昆。
“嘎娃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他。”
王昆一脚油门踩下去，大G发出轰鸣，直接朝着出城的国道驶去。
“看什么看？”
王昆一口回绝。
“你又不是他同乡，非亲非故的去凑什么热闹。他在医院有人照顾。”
杨妮被噎了一下。
“可是……”
“别可是了。”
王昆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路。
“你不是赶着回县里有事情吗？咱们直接走。我先送你回家。”
杨妮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安静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