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天子十二章(1 / 1)

王景安脸色一黑,拉过她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刘璃吃痛,脸色通红看着他:“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王景安点了点头:“你回去跟你二哥说一声,让他出面,以我的名义写几封帖子,送到太原城里那些大商号、粮行、钱庄的东家手里。就说斡难河大捷保了北方的太平,仗打完了,朝廷的赏银是朝廷的,可养兵、抚恤、修器械的亏空,还得靠本地士绅商贾帮衬一把。捐多捐少不拘,算个心意。”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大哥那边也写封信去,山东的商路他熟,让他找几个大盐商和粮商走动走动。打完仗之后,北边的商路通畅了不少,草原上的皮货牛羊能安安稳稳运进关内来,这功劳有他们的一份。让他们拿点银子出来,不过分。”

刘璃应了一声,还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桌案旁边,目光在王景安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件事我来办吧。我大哥二哥那边,我去说,比你派人去管用。”

王景安看了她一眼:“你跟刘承和刘季说清楚,不是逼他们掏钱,是让他们带头,做个样子。太原城的商贾认他们的人脉,由他们出面牵头,旁人更容易跟着掏银子。”

刘璃点了点头,把那本账册合上抱在怀里:“我这就去跟二哥说。山东那边,我写信,快马送过去,五天就能到。”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王景安一眼:“这些账,我明日再理一遍,看看有没有哪里还能省出一些来。”

王景安心里默默想着,看来要打土豪了,猪也快养肥了,该杀了。

天色渐黑,王景安带兵包围晋王府。

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让戚小虎带着一队兵围了府邸正门和侧门,自己翻身下马,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朱求桂翘着腿嗑着瓜子,眯着眼听得正入神。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王景安迈步走进花厅,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亲兵。

朱求桂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说书先生手里的醒木也顿住,不敢落下。

朱求桂看见进来的是王景安,愣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来,瓜子哗啦啦从指缝间漏到地上。他往前走了两步:“大胆,经过带兵来本王府邸,我看你这侯爷是当到头了。”

戚小虎拔出半截刀身,朱求桂被刀光刺刀,吓得后退几步,面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侯爷,你、你这是做什么?大半夜带兵来我王府,不合适吧?”

王景安站在花厅门口,扫了一眼厅内的摆设。

满地瓜子壳、暖黄的灯烛、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温酒壶。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朱求桂那张发白的脸上:“晋王殿下,前几日太原城中有人作乱,殿下知道么?”

“知、知道。”朱求桂咽了口唾沫,“本王听说了,不是已经平定了么?本王还想着明日让人送几坛好酒去侯府给侯爷压惊……”

“殿下有心了。”

王景安说着,侧了侧身。杨震会意,朝门外一招手,两个兵卒抬着一样东西进了花厅,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堆残破的白甲兵盔甲,上面的血污还没洗净,铁叶甲片扭曲翻卷着,断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和干涸的血渍。

王景安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堆盔甲:“殿下认得这个么?”

晋王朱求桂低头看着地上那堆铁片,愣住了。他认出了那是女真精兵的甲胄,样式和明军的铁甲完全不同,甲片更窄更密,前胸处还有一道打磨过的弧线。他在京师时见过俘虏的八旗兵将,那种甲胄的式样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哪来的?”朱求桂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女真白甲兵的盔甲。一共二十七副,前几日在侯府后院里缴获的。活的抓了七个,死的抬出去二十个。我让人审了那七个活的,有人招了,说是晋王府的人给他们开的门。”

王枭突然前来,带着几个人抬着一口箱子:“侯爷,在晋王府中搜到龙袍。”

晋王听了冷哼一声:“笑话,亲王穿龙袍又不违祖制,侯爷可不要听鞑子这些片面之词,本王从来没做过这些事。”

王景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爷说的不错,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龙袍,想不到王爷胆子这么大,天子十二章都敢穿。”

朱求桂愣了一下:“这话从何说起?”

王枭把箱子放在朱求桂脚边,掀开盖子,伸手从里面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抖开来,亮在灯下。

那是一件龙袍。

明黄色的缎面,绣着五爪金龙,云纹海水,十二章纹饰齐全:

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种图案分列在袍身和袍袖上,金线在灯光下闪得刺眼。这是天子衮服的规制,亲王龙袍只得九章,唯有皇帝能服十二章。

朱求桂看清那袍子上的纹路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后一仰,撞在身后的太师椅扶手上,把椅子和茶几撞得哐当一声响,盘子碟子洒了一地。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不住哆嗦,过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这……这不是本王的……本王从来没有……”

王枭看着他,面色平静:“殿下,这件袍子是末将方才在殿下书房后面的暗格里找到的。暗格在书架后面,用一块活动的青砖挡着,若不是把整面墙都拆了,寻常还真发现不了。”

朱求桂听了这话,忽然扑到那只箱子前,弯腰去翻那件袍子,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对!这袍子不是本王的!你看这针脚,这袖口的绣法是苏绣的针法,本王府上的绣娘全是山西的!这分明是有人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