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虞清婉满脸忧愁,温霂尘抬手,指腹轻轻抚平她蹙紧的眉峰,眼底温柔,深处却是翻覆山河的野心与冷厉。
他低声徐徐开口,句句笃定:
“师姐,我知你心善。且我也从未想过坐视不理。”
虞清婉连忙追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救人吗?若是惊动魔尊,你如今潜伏在此,身份凶险,得不偿失。”
温霂尘淡淡一笑,胸有成竹:“不急。现在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出人,反而暴露我们。”
“可他如今在魔宫备受煎熬,伴君便如同伴虎,随时会丧命。”虞清婉忧心忡忡。
温霂尘握住她的手,眼神沉稳霸道,字字掷地有声:“师姐,你放宽心。”
“蚩砚残暴失德、荒淫无道,杀孽累累,早已失了魔界民心。他如今的魔尊之位,看似稳固,实则摇摇欲坠。今日你所见的一切,皆是他自取灭亡的罪证。”
虞清婉怔怔看着他:“所以……你早已打算取而代之?”
温霂尘垂眸,嗓音低沉笃定,带着掌控一切的胜算:“是。”
“我潜伏魔界,易容成蚩璃,一来是为了能够替代蚩璃与你联姻,不让你被天帝胁迫,二来便是拿下魔尊之位。”
“蚩砚的魔尊之位,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届时魔界换新主,所有被他迫害之人,自然皆能解脱。”
虞清婉望着温霂尘深邃冷然的眼眸,心头微定,轻声道:“那在你夺权之前,我们至少要保他活着。”
温霂尘颔首,温柔应下:
“这是自然,我会暗中布局,护他一命。”
*
夜色如墨。
鎏光殿的偏殿寝宫内,酒气肆意弥漫开来。
蚩砚今夜宴席尽兴,接连痛饮数坛魔界烈酒,此刻早已醉意上头,眼底褪去了平日伪装出来的温润儒雅,只剩下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谢榆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雕花玉柱,绯色衣衫已经被扯得凌乱。
他下颌紧绷,一双眼眸盛满傲骨与愤懑,丝毫没有半分谄媚顺从。
蚩砚一步步朝着他逼近,脚步虚浮,酒意冲昏了理智。
“往日你百般推脱,本尊皆是纵容于你。”
蚩砚的嗓音沙哑,裹挟着暴戾,“今日,本尊不会再迁就你。”
谢榆的指尖悄然探入袖口,握住了一柄锋利短小的银匕首。
那是他费尽万般周折,偷偷藏匿在身上的器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牙关死死咬紧。
“蚩砚,你别过来。”谢榆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让,“你若是敢逼迫于我,我便当场了结自己的性命。”
他抬手,锋利的刀刃抵住了自己白皙纤细的脖颈,寒光紧贴肌肤。
寝殿门外,长廊幽暗。
一身暗紫色护法官袍的萧云舟,伫立在此值守。
他本就是受温霂尘托付,潜藏在魔界身居左护法一职,暗中打探情报。
今夜恰巧轮到他看守魔尊寝殿。
殿内争执的声响透过门扇缝隙,一字不落传入他的耳中。
寝宫内,蚩砚看见那抵在脖颈的匕首,先是一愣,转瞬怒火冲上头顶。
他扬手,“啪”的一声脆响,重重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谢榆的面颊。
谢榆的身子被打得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嘴角渗出一丝淡淡的血痕。
可他依旧不肯低下头颅,倔强地抬眼怒视蚩砚。
蚩砚眼底戾气翻涌,厉声呵斥。
“谢榆,本尊平日里当真是太过纵容你!”
“你当真以为,你可以肆意忤逆本尊?倘若你执意以死相逼,不肯依从于本尊,惹怒了本尊,你的族人们,将尽数都要为你一人陪葬。”
这句话如同沉重的枷锁,狠狠桎梏住谢榆。
他握着匕首的手指骤然发白。
“你卑鄙无耻!”
谢榆的声音带着悲愤。
“卑鄙?只要能够得到你,本尊不在乎手段。”
蚩砚醉眼猩红,伸出手,打算上前禁锢住谢榆。
站在门外的萧云舟,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底已然摸清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这名为谢榆的少年,乃是苗疆少主。外出进山狩猎之时,意外被蚩砚撞见。蚩砚贪恋他雌雄莫辨的容貌,便设下狠毒圈套,挟持了整个苗疆部族。拿全族上万族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迫谢榆孤身踏入危机四伏的魔宫,被迫留在蚩砚的身侧。
萧云舟暗自攥紧了拳头,心底忍不住暗骂。
“呸!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禽兽!”
以一族老小作为筹码胁迫人,这般卑劣的行径,简直丧尽天良。
眼看着蚩砚马上就要上前,强行禁锢住谢榆,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一切便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萧云舟不敢再有片刻迟疑,抬手轻轻叩响寝宫的殿门。
“尊上,属下有事禀报。”
蚩砚动作一顿,回过头,眉头紧紧皱起,满是不耐。
“何事?此刻不要前来打扰本尊。”
萧云舟缓缓推开殿门,从容步入寝殿,垂首躬身,神色恭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