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在给你机会(1 / 1)

门在面前打开,屋里的人抬头看向她。

许今安刚往前迈了一步,桌后的男人便开了口。

“谢小姐,我们等你很久了。”

她扶着门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房间比想象中空,侧面坐着几位主创,摄像机架在墙边。正对门口的桌上摆着一部道具电话,一只杯子,还有一枚耳坠。

没人介绍,也没人喊开始。

许今安的视线从耳坠上掠过,重新落回男人脸上,唇边浮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那我该赔罪。”

她转身关门,动作比进来时从容。门锁扣上的一刻,肩背却随之绷住,又在回过头以前松开。

那是她刚刚亲手关上的退路。

男人没有请她坐,只将耳坠往桌边拨了一寸。

“认得吗?”

许今安走近,看清以后,眉心舒展开来,仿佛一路挂心的东西终于有了着落。

“原来掉在您这儿。”

她伸手去拿,对方却先用手指压住了。

她的手停在桌沿,没有与他争,顺势扶了一下另一侧空着的耳垂。

“怪不得找不到。”

男人盯着她:“这么晚回来,就为这个?”

“成对的东西,少一只总不好戴。”

她看了看桌旁的椅子,没有坐。笑意还在,目光却开始留意他的神色,等着他决定这场见面究竟是一场玩笑,还是一次审问。

对方将椅子朝外推开。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后低头理好衣摆,坐了下来。

“你今晚去过哪里?”

“您的人跟了我一路。”

这句是原本的台词。

许今安说完,略微侧过脸,像想从他脸上讨到一点纵容。

“我去了哪里,您还不知道?”

男人没有回答。

房间里的安静比排练时更久。她保持着那个等待的姿势,直到唇边的笑渐渐失去依托,才垂眼看向耳坠。

桌后的人忽然道:“跟着你的那个人,没回来。”

许今安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句话不在剧本材料里。

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否属实,也不知道那个失踪的人究竟看见了多少。谢蘅此刻不能先替这句话承认什么,更不能表现得毫不关心。

她抬起眼。

“您是在问我?”

对方将耳坠推到她面前。

“我在给你机会。”

她没有立即接话。

侧面,于至将原本搭在桌上的笔拿了起来。

许今安望着那枚耳坠,嘴角动了动,像有一句玩笑到了嘴边,又因为眼前人的目光咽了回去。

“那您想听我说什么?”

男人向前倾身。

她本能地往后退,背抵住椅背时,又像意识到这个动作会暴露什么,停在那里,没有继续躲。

“说实话。”

她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容里第一次露出一点难堪。

“您总得让我知道,我是哪一句说错了。”

对方看了她几秒,伸手去拿电话。

她的目光跟过去,停在他握住听筒的手上。

“等等。”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急了。

男人果然停住:“等什么?”

许今安抬手,将另一只耳坠也摘了下来。

指尖碰到耳垂时,没有第一次就解开。她低着头,重新摸到扣,终于取下,放在桌上,与原来那只并在一起。

“真要查,至少让我体面一点。”

她抬眼望着他,眼里有被逼到无处可退的恼意。

“半边戴着,出去叫人看见,还以为您这里连首饰都留不住。”

男人看着她,手仍放在电话上。

她也看着他。

这次她没有急着笑,更没有去擦额角已经渗出的汗。她给出了一个足够符合谢蘅身份的理由,现在只能等,等对方愿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最在乎的仍然是体面。

听筒终于被放回原处。

她的肩膀没有松,眼睛却眨了一下,像直到此刻,才想起自己可以呼吸。

于至低头,在纸上记了几笔。

一旁的工作人员收到示意,忽然敲门。

“车已经备好了。”

许今安没有回头。

男人却站了起来,将那对耳坠往她面前一送。

“拿好,送你回去。”

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光落进来。

许今安望向那里。

几分钟前被自己关上的出口,此刻重新敞着。她只要站起来,接过东西,顺着这句话离开,就可以不再坐在这张桌子前猜测。

她的手已经伸向耳坠。

拿起以后,却没有戴,只攥在掌心。

男人退开一步,让出通向门口的路。

她扶着椅子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衣摆。这个动作把她的脸藏住了一瞬,摄像机里只能看见她停在原地,呼吸渐渐变得不匀。

她是真的想走。

她累得连那点撑起来的恼意都维持不住了。方才一次次接话,每一句都要替下一句留下余地;而现在,对方甚至给出了允许,她几乎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还要站着。

耳坠的尖端抵进掌心。

她收拢手指,重新望向桌上的电话。

人可以走,可电话还在这里。她出了这扇门,对方就能拿起听筒,把刚才没做完的事继续做下去。

男人问:“还不走?”

许今安转过头。

“您要出去?”

“与你有关?”

她望着他,脸上那阵失神一点点收住,嘴角重新弯起来。与进门时相比,这个笑并不漂亮,像疲惫的人临时从旧习惯里找出一件尚且能用的东西。

“刚才说赔罪,您还没应。”

她将耳坠放回桌上。

“我留一会儿,给您唱一段。”

房间里没有人动。

男人忽然问:“你想把我留在这里?”

许今安的笑停住了。

她看着他,眼里闪过一种近乎空白的神情。

那一瞬,她仿佛终于听见了自己最怕的结果。反而不需要再猜,也不必再找借口,连攥紧的手都松开了些。

就这样吧。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

随后,她低下眼,抬手将桌边的椅子拉回来,坐下。手肘挨到桌面时,才发现自己用力过度,又缓缓调整了姿势。

“您要是真这么想。”

她抬起头,望进对方眼里。

“刚才为什么还让我走?”

话音落下,桌后的男人没有接。

许今安仍坐在那里,等他回答。她的背没有完全贴住椅背,脚也没有收回去,整个人维持着随时需要应对下一句话的姿势。

直到侧面传来于至的声音。

“可以了。”

她没有马上转头。

隔了两秒,才将视线从对戏演员脸上移开,手指慢慢离开桌沿。

掌心还留着耳坠压出的红印。

于至看了看监视器,又抬眼问她:“刚才真想出去?”

许今安点头。

“门开着,比关着难。”

对方没有立刻评价,只将手里的笔扣好。

“休息两分钟。”

工作人员过来收走耳坠和电话,另一人将空地腾出来,打开了音响。

许今安接过水,喝了一口。她的手还没完全稳,杯口碰到唇边时停了停。

于至翻到下一页材料。

“下面看台上的谢蘅。”

屋里的椅子被重新摆好。

这一次,所有人都成了她的台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