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还在扩(1 / 1)

城骨 菜还爱上头 1768 字 1个月前

雨还在下,细密的,持续的,打在防护服的帽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有汽油尾气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和地下十二个小时的碱性粉尘完全不同。

陆深站在路边,闭了一下眼睛。地表的噪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嘶声,远处排水管的咕噜声,某个小区里狗叫了两声。十二个小时没有听到过这些声音。

陆深架着陈铁柱走到路边。陈铁柱的右腿拖在积水里,膝盖弯不了,每一步脚尖在柏油路面上刮出一道浅痕。他没出声,但呼吸比刚才更重了,胸腔起伏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了一倍。

一辆出租车从马路上驶过去,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嘶嘶的声音。司机没有看他们。

人行道上有人撑着伞经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浑身湿透,沾满灰白色的粉尘和暗褐色的铁锈,一个扶着另一个,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陆深腾出一只手摸口袋。手机还在,屏幕裂纹下面,信号格从一格跳到两格。地下十二个小时,这是第一次有信号。他站在路灯下面,让光照在屏幕上,拨了马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

陆深?马建国接了。背景很嘈杂,有电钻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在某个施工现场。

我们出来了。被困了十二个小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电钻声停了。你们在哪?

鑫海广场A区后面,一条巷子里。陈铁柱膝盖伤了,需要救护车。

别动。我马上派人。马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你们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需要当面汇报。电话里说不清楚。

沉默。马建国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我两个小时之内到。你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电话挂了。陆深把手机揣回口袋。手指上还残留着防护服手套里的汗,雨水打在指尖上,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

他走到马路边,看了一眼对面的街道。路灯照着人行道,行道树的叶子在雨里垂下来,几辆车从马路上开过去,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均匀而单调。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陈铁柱靠着路边的电线杆坐下来。右腿伸直,膝盖上的布条已经掉了一半,露出下面那条五厘米长的伤口。伤口从膝盖外侧延伸到胫骨,边缘发白,中间的凝血被雨水冲淡了,变成淡粉色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

陆深蹲下来,从防护服的袖口撕下一条布,重新给他扎。布条勒紧的时候陈铁柱吸了口气,嘴唇抿了一下,没吭声。他的脸色比巷子里面的时候更白了,嘴唇干裂起皮,眼睛下面的青黑在路灯下显得更深了。

你刚才说在下面看到了东西。陈铁柱把叼着的湿烟滤嘴从左边换到右边。

很多。陆深把布条的结系紧,地下有一套完整的通道网络,比图纸上标的可能还要宽。有人在维护,也有人在封锁。有些横档被人锯断过,空气里全是碱性粉尘的味道,手往墙上一摸就是一层细灰。

恒基的?

编码是他们的。

陈铁柱吐掉滤嘴。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电线杆,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那我们在下面走的那些路——

他们知道。陆深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迟早会知道。

他走到马路边,看着对面的街道——路灯,行道树,停着的车,什么都没有异常。

他看向马路对面。

鑫海广场A区3号楼在马路斜对面。六层砖混结构,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底部有几块脱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砂浆基层。楼前是一片硬化地面,水泥砖铺的,停着几辆电动车,车座上积了一层雨水。

他走过马路,靠近3号楼。脚下的水泥砖地面看起来和周围的一样,但他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东西。

3号楼前面的水泥砖地面上,有一条线。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砖缝,但在雨水的反光下,那条线比砖缝宽,比砖缝直,而且——砖缝不会往下渗水。

他迈步走过去。雨水打在脸上,凉的。鞋子里的积水随着每一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防护服的裤腿湿透了,贴在脚踝上。

是一条裂缝,大约三米长,从靠近巷口的方向斜着延伸到3号楼的单元门口。裂缝最宽的地方约两毫米,能看到下面的碎石基层,边缘没有风化,断口锋利,是新鲜的。雨水沿着裂缝往下渗,汇成一条细流,消失在缝隙里。

他蹲下来,把手指伸进裂缝。积水浸透了裤腿,膝盖磕在水泥砖上,疼了一下。

指尖碰到了松动的碎石,下面有空隙,手指能探进去大约一厘米。他把手指抽出来,指尖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和地下通道里的混凝土粉尘一个颜色,摸上去有涩感,颗粒很细。

他站起来,沿着裂缝往3号楼方向走。裂缝在延伸。过了单元门口之后变成了两条分支,一条继续往楼体方向走,在距离地基大约两米的位置消失了,另一条拐了一个弯,沿着楼体的侧面延伸了大约一米,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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