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江陵城中心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一张巨大的布告刚刚贴出,墨迹未干。布告顶端,是鲜红的四个大字:抗蛮檄文。
识字的书生大声念着,不识字的百姓伸长脖子听着:
“……蛮夷阿史那者,本北荒牧奴,沐我汉化,不思感恩,反噬中华。自去岁以来,铁蹄南下,屠城掠地,所过之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太原三十万生灵,尽遭屠戮;幽州百年繁华,化为焦土。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念到此处,人群已是一片哗然。
“屠城三十万?!”
“天杀的蛮子!”
“朝廷呢?官府呢?”
书生继续念:
“今观江南诸镇,或醉生梦死,或畏敌如虎,或忙于内斗。竟无一人敢提刀北向,收复山河。此诚汉家之耻,华夏之痛!”
“然,”书生声音陡然提高,“天不亡汉,民心不死!江陵总办林凡,谨率江陵军民,昭告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科技兴邦,天下为公!”
十六个字,字字如雷。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林总办万岁!”
“跟蛮子拼了!”
声浪如潮,席卷全城。
布告最下方,是具体的动员令:
第一,江陵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态,组建“抗蛮联军”。
第二,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可自愿报名从军。军饷从优,家属受官府抚恤。
第三,所有工厂转为军工生产,工匠按战时待遇。
第四,实行粮食管制,保障军需民用。
第五,开设“抗蛮讲习所”,向民众讲解战况、教授救护、训练民兵。
布告贴出的当天下午,江陵各处的征兵点就排起了长队。
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满脸风霜的老兵,甚至还有半大的少年——虽然不到年龄,但也来打听能不能破格。
“俺爹在太原……没了。”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红着眼眶,“俺要当兵,给爹报仇!”
“我家三个儿子,去两个!”一个老农拉着两个儿子,“家里有田,饿不着。你们去杀蛮子,保住咱们的田!”
“我会打铁!能造刀枪!”一个工匠拍着胸脯。
“我识字!能当文书!”一个书生也挤在队伍里。
热血在燃烧,仇恨在沸腾。
但这还不够。
林凡要的不仅是热血,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七月初十,总办府议事厅。
林凡将一面新制的大旗展开在长桌上。旗面是玄青色,左上角绣着一轮红日,红日下是金色的十六字口号。
“从今天起,”林凡环视在座的将领、官员,“这就是咱们的旗帜,咱们的口号,咱们的道路。”
赵虎肃然:“总办,这旗号一打,咱们可就彻底站在风口浪尖了。”
“本来就是风口浪尖。”林凡平静道,“蛮族南下,首当其冲就是咱们。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至少在道义上,要占住制高点。”
他指着旗上的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是民族大义。天下汉人,只要还有血性,就不能反对。‘科技兴邦,天下为公’,这是咱们的新政理念。两条腿走路,一条都不能少。”
徐渭抚掌:“妙!既接续了华夷之辨的传统,又提出了新世界的愿景。这样的旗号,读书人能接受,百姓能听懂,连那些观望的藩镇,也不好公开反对。”
“正是此意。”林凡点头,“现在,咱们要做几件事。”
他看向萧清月:“清月,宣传工作交给你。《新民报》从明天起,改为《抗蛮日报》,每天报道北方战况、动员进展、英雄事迹。要让人人知道,咱们为什么要打,为谁而打。”
“明白。”萧清月郑重应下。
“周子安,你负责后勤。”林凡继续,“粮食、军械、药品,所有物资统一调配。实行配给制,保障基本生活,但要优先供应军队。”
“是!”
“赵虎,扩军训练。”林凡看向赵虎,“十万人的目标不变,但质量不能降。新兵要加紧训练,老兵要学习新战术。特别是火器使用、步炮协同、工事构筑,必须人人过关。”
“末将领命!”
“王顺,你负责长江防线。”林凡指着地图,“从武昌到岳阳,三百里江岸,要构筑三道防线。炮台、碉堡、壕沟、拒马,一样不能少。水师要日夜巡逻,绝不能让蛮军一兵一卒过江。”
“是!”
“刘铁山,”林凡看向这位工匠出身的军工负责人,“军工生产要提速。武昌铁厂、江陵机械厂,全部三班倒。火枪月产要提到三千支,火炮月产三十门,弹药翻三倍。钱不够,从我的特别经费里出;人不够,从各工厂抽调。”
刘铁山咬咬牙:“总办放心,就是不吃不睡,也要完成任务!”
“雷震,”林凡最后看向水师营官,“你的任务最重。长江防线,水师是关键。蒸汽战船要加紧建造,水兵要加紧训练。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组建一支能控制长江中游的水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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