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江陵城西的演武场上,热浪蒸腾。
五千名新兵排成方阵,人人汗流浃背,却纹丝不动。他们穿着新发的深蓝色军服,肩上扛着刚刚下发的后装线膛枪——枪身乌黑,枪管细长,比之前的前装滑膛枪足足轻了三斤。
阅兵台上,林凡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支新编部队。
“总办,这就是新编第一师。”赵虎在一旁介绍,“师长王顺,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共八千人。全部装备后装枪,炮兵配的是新式后装炮。”
林凡放下望远镜:“试射过吗?”
“试过。”赵虎难掩兴奋,“后装枪射速比前装枪快一倍,精度高三成,有效射程达到三百步。后装炮更厉害——射程八百步,精度高,装填快,还能发射开花弹。”
他顿了顿:“就是……弹药消耗太大。一个士兵一场战斗能打六十发子弹,是以前的三倍。”
“弹药要保证。”林凡毫不犹豫,“告诉刘铁山,火药厂、子弹厂必须开足马力。咱们现在存了多少?”
“子弹一百万发,炮弹五千发。按现在的产能,每月能产子弹三十万发,炮弹一千发。”
“不够。”林凡摇头,“翻倍。子弹月产六十万,炮弹两千。钱不够,从特别经费里拨;人不够,从各工厂抽调熟练工。”
“是!”
林凡走下阅兵台,来到方阵前。
士兵们挺胸抬头,目光坚毅。他们大多是新征入伍的农家子弟,三个月前还是拿锄头的手,现在已能熟练操作火枪。
“弟兄们,”林凡声音洪亮,“你们手里的枪,是天下最先进的火器。蛮子的骑兵再快,快不过子弹;蛮子的弓箭再准,准不过咱们的枪。但光有枪不够,要有本事!”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叫什么?哪里人?”
“报告总办!我叫李石头,长沙县李家村的!”士兵声音洪亮。
“为什么当兵?”
“俺爹在太原没了。”李石头眼眶发红,“俺要杀蛮子,给爹报仇!”
“好!”林凡拍拍他的肩,“但报仇不能只靠血性,要靠本事。你打枪怎么样?”
“禀总办,五十步靶,十发九中!”
“不错。”林凡点头,“但战场上,敌人不会站着让你打。他们会冲,会躲,会包抄。你们要学的,不只是打枪,是协同作战,是随机应变。”
他转向全体:“从今天起,训练强度加倍。早上负重越野二十里,上午射击训练,下午战术演练,晚上学习识字、战例。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真正的铁军!”
“是!”五千人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八月初,江陵军工体系全面转入战时状态。
武昌铁厂的十二座高炉日夜不息,通红的铁水如岩浆般流淌。这里是江陵最大的钢铁生产基地,如今承担着制造枪管、炮管的重任。
刘铁山戴着厚手套,亲自检查刚出炉的一根炮管。炮管还冒着热气,内壁经过精密镗磨,光滑如镜。
“刘工,这是今天第三根了。”车间主任擦着汗,“照这个速度,月底能出三十根炮管。”
“不够。”刘铁山摇头,“总办要的是每月六十根。”
“可人手……”
“从机械厂调。”刘铁山果断道,“另外,改进工艺。我看这镗床效率太低,要设计专用的炮管镗床——转速再提一倍,精度再提三成。”
他走到设计台前,拿起炭笔画图:“还有,炮弹生产线也要改进。现在手工装填火药太慢,要设计自动装填机。弹壳用铜皮冲压,引信统一规格。”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凡带着萧清月走了进来。
“总办!夫人!”众人连忙行礼。
林凡摆摆手,走到刚出炉的炮管前,伸手摸了摸——还烫手。
“质量怎么样?”他问。
“比前装炮强多了。”刘铁山兴奋道,“后装结构,气密性好,射程能提到八百步。而且可以卧姿装填,炮手更安全。”
“产能呢?”
“现在月产二十门,月底能到三十门。”刘铁山老实说,“但总办要求六十门……有难度。”
林凡沉吟:“需要什么?”
“第一是人手,特别是熟练工匠。第二是设备,现有的车床、镗床不够用。第三是材料,特别是精铜——后装炮的炮闩必须用精铜,不然容易漏气。”
“都给你解决。”林凡当即道,“从各工厂抽调五百熟练工匠,归你指挥。设备让科学院设计,机械厂制造,优先保障。精铜……咱们库存有多少?”
萧清月翻看手中的账册:“库里有精铜三千斤,但都是造子弹壳用的。如果挪用……”
“挪用一半。”林凡决断,“子弹壳改用铁皮镀铜,虽然寿命短些,但能应急。炮闩必须用精铜,这是关键部件。”
“是。”
林凡又走到子弹生产线前。这里更忙,几十个女工坐在流水线旁,手脚麻利地装填火药、压入弹头、安装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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