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暑气未消。
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从北边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蛮族汉子,穿着皮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因为林凡下令:放他们进来,让他们看看江陵的虚实。
使者名叫巴图,是蛮族大汗阿史那的亲信。他带着二十名护卫,大摇大摆进了江陵城。
进城第一眼,巴图就愣住了。
他想象中的江南城池,应该像开封那样——虽然繁华,但杂乱无章;虽然有城墙,但年久失修。可眼前的江陵,街道宽阔整洁,店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整齐,连乞丐都少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街上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军服,扛着奇怪的长枪,步伐整齐,眼神锐利。那不是他熟悉的汉人士兵——那些士兵大多面黄肌瘦,装备破烂,眼神畏缩。
这些士兵……不一样。
“巴图大人,这边请。”引路的江陵官员不卑不亢,带他们往总办府去。
一路上,巴图看到了更多让他震惊的景象:冒着黑烟的工厂,传出朗朗读书声的学堂,操场上训练的新兵,码头上正在下水的奇怪船只——那船没有帆,却有两个大轮子,还冒烟。
这是什么鬼东西?
巴图心里打鼓,但脸上仍保持着傲慢。他是大元的使者,代表着二十万铁骑的威严,不能露怯。
总办府议事厅,林凡已摆好了阵仗。
厅内两侧,文武官员肃立。左边是以赵虎为首的武将,人人披甲按剑;右边是以徐渭为首的文官,个个神情冷峻。林凡坐在主位,一身青布长衫,看似平常,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巴图带着护卫走进来,也不行礼,直接走到厅中。
“你就是林凡?”他用生硬的汉语问,语气轻蔑。
“正是。”林凡平静道,“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我是大元皇帝陛下特使,巴图。”巴图挺起胸膛,“奉陛下之命,来给你指条生路。”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护卫捧上一个木盒。巴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金漆封口的国书,还有一柄弯刀。
“陛下有旨,”巴图高声道,“江南林凡,若能识时务,归顺大元,献上江陵五府,可封为‘南平王’,世袭罔替。若执迷不悟……”
他拿起弯刀,当啷一声扔在地上:“这刀,就是你的下场!”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盯着地上那柄弯刀,眼中喷火。
这是在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林凡却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巴图面前,弯腰捡起弯刀。
“刀不错。”他打量着刀身上的花纹,“精钢打造,刃口锋利,是上品。”
巴图面露得意:“算你识货。这可是……”
话音未落,林凡手腕一翻,弯刀划出一道弧线——
啪!
刀尖钉在巴图脚前一寸的地板上,刀柄嗡嗡颤动。
巴图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刀虽好,”林凡淡淡说,“但用刀的人,太蠢。”
“你……你敢辱我大元使者?!”巴图反应过来,怒道。
“不是辱你,是教你个道理。”林凡走回座位,“在这议事厅里,说话要有分寸。你主子没教过你吗?”
巴图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两侧按剑的武将,又不敢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林凡,你别不识抬举。我大元二十万铁骑,已到黄河北岸。渡河南下,指日可待。到时候,你这小小的江陵,挡得住吗?”
“挡不挡得住,试试才知道。”林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过在这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他放下茶杯:“第一,你们大汗阿史那,去年还在草原上放羊,今年怎么就敢自称皇帝了?”
“你……”
“第二,”林凡打断他,“太原屠城三十万,是你们干的吧?三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也下得去手?”
“那是……”
“第三,”林凡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蛮族,百年前还向我汉人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怎么?学了点汉人的本事,就敢反噬其主了?这就叫忘恩负义,懂吗?”
巴图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林凡环视厅内文武:“诸位都听到了。这蛮子,要咱们投降,要咱们献上父老乡亲用血汗建设的家园,要咱们做亡国奴!”
他指向巴图:“可你们问问太原的三十万冤魂,答应不答应!问问黄河两岸千万流离失所的百姓,答应不答应!问问在座的各位,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赵虎第一个吼道。
“不答应!”众将齐声。
“不答应!”文官们也红了眼。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巴图和护卫们吓得连连后退。
林凡走到巴图面前,一字一顿:“回去告诉你主子阿史那——”
“第一,汉人膝盖硬,跪不下去。”
“第二,江陵城小,但骨头硬,啃不动。”
“第三,他若敢来,我必让他知道,什么叫汉家儿郎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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