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北京下了第一场雪，文明科技大厦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林凡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神却落在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苏雨薇正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她今天没穿制服，一身深灰色的大衣，围着红色的围巾，在雪地里格外醒目。但林凡的目光很快移向她身边的人——一个同样穿着深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正伸手想帮她拂去肩上的雪。

苏雨薇侧身避开，说了句什么，男人收回手，两人一起走进大厦。

林凡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认得那个男人——在苏雨薇的加密档案里见过照片，陈锐，国安系统王牌特工，三年前和苏雨薇是搭档，也是……恋人。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分歧分手，陈锐调往海外情报站，没想到现在回来了。

五分钟后，苏雨薇独自走进林凡的办公室。她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深色职业装，脸上带着一贯的平静，但林凡注意到她眼角有些发红。

“林总，”她声音如常，“下午三点，‘归途计划’预算评审会，这是最新的材料。”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苏处长。”林凡叫住她。

苏雨薇停下脚步。

“刚才楼下那个人……”

“陈锐。”苏雨薇转身，语气平静得有些刻意，“前同事，刚从中东调回来。他想……叙旧。”

“只是叙旧？”林凡看着她。

苏雨薇沉默了几秒：“他想复合。”

办公室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你怎么想？”林凡问。

“我拒绝了。”苏雨薇说得很干脆，“三年前分的手，现在没理由再在一起。”

但林凡看得出来，她在说谎——或者说，在隐瞒什么。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他有说什么吗？”林凡追问。

苏雨薇深吸一口气：“他说……林总您的背景可疑，建议我申请调离‘归途计划’。”

果然。

林凡放下咖啡杯，走到她面前：“他还说了什么？”

“说您在短时间内拿出太多颠覆性技术，这不科学；说文明科技的安全等级高得不正常；说……”她顿了顿，“说如果继续留在您身边，我可能会……出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凡心上。

因为他知道，陈锐说得没错——至少从“正常”角度看，他确实可疑得不能再可疑。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科学家，拿出一个又一个改变世界的技术，背后却没有任何能解释清楚的科研脉络……

如果他是国安特工，他也会怀疑。

“所以，”林凡轻声问，“你要申请调离吗？”

苏雨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不。”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您。”她说，“相信您不是坏人，相信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善。”

“但陈锐说得对，我很危险。”林凡苦笑，“如果我真的是……什么坏人呢？”

“那我也认了。”苏雨薇的声音忽然哽咽了，“林总，这几个月，我亲眼看着您为了两个世界的稳定，把自己逼到昏迷；看着您为了救一个普通的老人，用自己做药物试验；看着您……每天深夜批阅另一个世界的奏折，想念着等您回家的人。”

她擦了下眼角：“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林凡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伴随着更深的愧疚。

“可是苏处长，”他声音沙哑，“这不值得。为了我，可能毁掉你的职业生涯，甚至……”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苏雨薇打断他，“而且林总，我已经决定了。”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申请报告——《关于申请专职负责“归途计划”安保工作的报告》。申请人是苏雨薇，申请内容是：调离原部门，成立独立的“归途计划安全处”，直接对最高层负责，但……实际只为林凡一个人工作。

这意味着什么，林凡太清楚了。

意味着她要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完全绑定在他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疯了吗？”林凡拿起报告，手在抖，“这样你以后就……”

“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了。”苏雨薇替他说完，“我知道。但我选好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雪景：

“林总，您知道吗？小时候我父亲总说，人这一生，总要有一次不顾一切的选择。”

“为了理想，为了信仰，或者……为了某个人。”

她转过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我选择了。就不后悔。”

三天后，国安系统的内部会议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长桌一端坐着几位高层领导，另一端是陈锐和苏雨薇。中间投影屏上，是林凡的档案——当然，是被处理过的“公开版”，但依然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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