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被强行抽回的参天巨树轰然倒地。
震起的尘埃尚未落定,林中那充满嫉妒与怨毒的哼唱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不再是哀怨,而是彻底陷入了狂怒!
显然,李魄这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比的一击,彻底激怒了隐藏在暗处的 嫉才鬼母。
“毁了……都毁了……”
“你不准……不准比我强!”
“你的身手……你的力量……那是我的!都该是我的!”
怨毒的尖啸声中,前方那片挂满破碎丝绣的枯木林剧烈地晃动起来!
所有的布条丝线疯狂舞动,如同群魔乱舞。
下一刻,一个扭曲的身影猛地从最深处的黑暗中扑出!
正是绣娘所化的嫉才鬼母!
她身上的破旧嫁衣如同被鲜血浸透般变得更加暗红。
那双流着血泪的空洞眼睛死死锁定李魄,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嫉妒之火。
她的十指干枯鸟爪暴涨,上面缠绕着无数由纯粹怨念和嫉妒凝结而成的、近乎实质的漆黑丝线。
如同操纵木偶般挥舞着,发出割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罩向李魄!
与此同时,她张开嘴,一股无形的、针对“力量”与“身手”的剥夺意念,混合着尖锐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李魄的脑海——
她要夺走李魄那让她嫉妒到发狂的战斗素养!
若是之前的李魄,或许还需凝神应对这精神冲击。
但此刻,他经历了伟人虚影的认可与洗礼,精神本源虽未完全恢复,却已重铸根基,坚不可摧,万邪不侵。
况且,精神本源虽伤,鬼皇根基还在,嫉才鬼母哪来的资本亵渎皇帝?
那恶毒的精神冲击撞在他的意识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
瞬间粉碎,未能引起他丝毫波澜。
面对那铺天盖地、足以轻易将钢铁切割开来的怨念丝线,李魄甚至没有动用絮白绫。
他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轻描淡写,恰到好处。
嗤嗤嗤嗤——!
无数漆黑丝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将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瞬间切割成无数碎片。
却连他的发丝都未能碰到。
嫉才鬼母一击落空,发出更加愤怒的尖啸。
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十指疯狂弹动。
更多的丝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绕、穿刺而来。
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要将李魄彻底困死、撕碎!
李魄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他脚下步伐微动,身形如同鬼魅,在那密集的丝线攻击中闲庭信步。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预判了丝线的轨迹,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厘。
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舞蹈。
绣娘的攻击越发疯狂,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极致的速度与技巧,反而成了对她最大的嘲讽,不断刺激着她那因嫉妒而扭曲的神经。
“啊啊啊!碰到我!让我碰到你!”
她尖啸着,速度再次提升,几乎化为一团红黑相间的旋风。
就在这时,李魄似乎厌倦了这单方面的躲闪。
在一次侧身避开数根绞向他脖颈的丝线后。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并指如刀。
甚至没有动用斩鬼决,仅仅是并指之上凝聚了自身那磅礴气血与一丝精纯的罡煞之气。
看准那怨毒身影扑来的一个瞬间空隙,他手臂如电般探出!
噗!
一声轻响。
他的手指如同烧红的烙铁,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嫉才鬼母的肩胛处!
“呃啊——!”
嫉才鬼母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被点中的地方瞬间冒起滚滚黑烟,仿佛被纯阳真火灼烧!
她整个魂体剧烈震颤,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周身缠绕的怨念丝线都变得紊乱暗淡了不少。
她重重地撞在一棵枯树上,魂体一阵模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强大得让她绝望!
她的所有攻击,所有怨念,所有针对才华与力量的嫉妒,在他面前都如同儿戏!
他甚至……连真正的力量都懒得动用!
李魄缓缓收回手指,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淡漠地看着她。
如同看着一只挣扎的虫豸。
“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只会嫉妒他人所有,自身却空洞如斯,可怜,可叹。”
这话语比任何攻击都更让嫉才鬼母痛苦,它精准地戳中了她最核心的执念与痛处!
她发出歇斯底里的、混合着极端痛苦和疯狂嫉妒的尖啸。
挣扎着想再次扑上来,但魂体上的创伤让她动作迟滞扭曲。
李魄却不再看她,仿佛她已经失去了让他正视的资格。
他转头对早已看呆了的方诀笠和宋诚,以及那些吓得缩成一团的村民淡淡道:
“障眼法已破,走吧。”
说完,他率先迈步,从容地从那因嫉妒而疯狂、却连让他认真起来都做不到的鬼王身边走过。
方诀笠和宋诚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看着李魄那轻松写意的背影,再看看那挣扎着却无法再构成威胁的嫉才鬼母,心中唯有深深的震撼。
杀鸡,确实无需牛刀。
嫉才鬼母徒劳地朝着李魄的背影嘶吼着。
喷射出最后几缕无力的怨念丝线,却都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自行溃散。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远去,无尽的嫉妒和无力感最终化为了彻底的绝望与疯狂。
魂体在枯林中剧烈扭曲波动,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却再也无法离开这片禁锢她同时也被她禁锢的哨子林。
游神的队伍,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继续向着未知的前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