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刺杀卫黄(1 / 1)

永兴伯吕茂文,终究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他是在一个雪夜走的。

没有遗言,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吕范兴跪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高氏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老爷睡了,别吵他”,被嬷嬷扶回了屋。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

他换上一身素服,带着谢道武和几名亲卫,连夜赶往永兴伯府。

永兴伯府的灵堂已经搭起来了。

白幡飘飘,香烛袅袅,吕范兴跪在灵前,眼睛哭得红肿。

见沈星河进来,他膝行几步,扑在沈星河脚边,泣不成声:“沈叔,父亲他,他走了。”

沈星河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他走到灵前,上了一炷香,深深鞠了三躬。

“伯爷,您放心走吧。答应您的事,我一定做到。”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回到府中,沈星河连夜写了一封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盛京。

奏折中,他详述了永兴伯吕茂文的一生。

年轻时的英勇,中年时的勤勉,晚年时的忠贞。

尤其是定远城一役,永兴伯身负重伤,仍死战不退,为国尽忠,为君尽节。如今英魂归天,恳请陛下念其功勋,予以风光大葬,以慰忠良。

文德帝在御书房看完奏折,沉默许久。

“沈三牛倒是重情义。”

他放下奏折,对魏公公说,“永兴伯死了,他想让朕给风光大葬,你怎么看?”

魏公公想起宫外沈星河送的宅子,小心道:“皇爷,永兴伯虽然丢了定远城,但毕竟是为国受伤。若不是那场仗,他也不会死得这么早。”

“朕知道。”

文德帝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朕不是不讲情面的人。风光大葬,准了。不过。。。”

他顿了顿,“永兴伯的爵位,朕打算收回来。”

他要收回永兴伯的爵位,从而敲打其他勋贵。

魏公公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皇爷的意思是。。。”

“吕茂文死了,他儿子吕范兴年轻,没打过仗,没立过功,凭什么继承伯爵?”

文德帝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朕的爵位,不是拿来养闲人的。”

魏公公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他想起沈星河托人送来的那箱银票,想起沈星河这几年对他的孝敬,一咬牙,扑通跪了下来。

“皇爷,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皇爷,永兴伯虽然有过错,但功劳也不小。定远城一役,他身负重伤,二弟吕茂子宁死不降,被蛮族俘虏,黑骑军几乎全军覆没。他这一生,对得起大盛,对得起陛下。”

魏公公顿了顿,额头贴着地面,“皇爷若是夺了他的爵位,只怕。。。只怕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皇爷纵然有气,也得为江山社稷着想啊。”

文德帝脚步一顿。

“那些将士们,出生入死,图的是什么?图的不就是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吗?”

魏公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文德帝心上,“皇爷今日夺了永兴伯的爵位,明日边关再有战事,谁还肯拼命?”

殿内沉默了很久。

文德帝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大伴,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走回龙案,“朕差点办了糊涂事。”

他提笔,写下一道圣旨:“永兴伯吕茂文,为国捐躯,功在社稷。特赐风光大葬,谥号‘忠武’。然丢失南方边塞却是事实,其爵位降为子爵,由长子吕范兴承袭。”

魏公公叩首:“皇爷圣明。”

圣旨送到潜江府时,永兴伯已经出殡。

吕范兴跪接圣旨,听到“子爵”二字,心中五味杂陈。

伯爵降为子爵,爵位降了两等,但至少保住了,没有让吕家百年基业断送在他手里。

“臣领旨谢恩。”

吕范兴叩首,声音沙哑。

沈星河站在一旁,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出钱又出力,算是对得起永兴伯了。

前世,永兴伯可是被抄家了。

夜里,沈星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永兴伯留给他的那枚铜牌。

三百暗卫的名单,他已经看过了。

这些人藏在大盛各地,有商人,有农夫,有衙役,甚至有朝中的小吏。他们平时各司其职,关键时刻,只需一枚铜牌,便能调动。

这就去百年世家大族的底蕴,可以随时知晓大盛王朝各个阶层的消息。

“谢兄,你说我拿了这个,是好事还是坏事?”沈星河问。

谢道武想了想:“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多了三百双眼睛,坏事是多了一份责任。”

这两年,沈星河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潜江府大盛的不平事,要是各地衙门不介入,他就会插手。

在他看来,应该是沈星河做了大官,身上担起了责任。

其实不然。。。

沈星河点了点头,将铜牌收进怀中:“永兴伯托我办的事,我得替他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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