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过江夏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璟站在船头,望着西边的天际。落日将汉水染成一片金红,两岸青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江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站着郭嘉、鲁肃、周瑜、诸葛瑾四人,诸葛亮和庞统站在稍远处,正低声说着什么。
郭嘉拎着酒葫芦晃了晃,没喝。
“少将军,襄阳那边,怕是要热闹了。荆州这帮人,表面上归顺,心里都在掂量江东的斤两。蒯良、蒯越是文胆,蔡瑁是姻亲,黄祖是地头蛇,黄忠、黄盖是虎将。这六个人可不好对付。”
“那就让他们掂量掂量。”李璟没有回头。
“看看谁更不好对付吧!”
船队在夜色中继续西行。次日午后,襄阳码头已遥遥在望。
码头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打头的是蒯良、蒯越兄弟,两人皆着素色深衣,面容清癯,气质沉稳。
蔡瑁站在他们身侧,一身锦袍,红光满面,与数月前在江陵时判若两人。
黄祖站在蔡瑁身后,面色阴沉,一双鹰眼打量着江面上驶来的船队。
黄忠按刀而立,须发花白,腰背挺得笔直。黄盖站在黄忠身侧,神情沉稳,看不出喜怒。
更远处,陈宫和徐庶并肩而立,两人都是从宛城赶来的。
陈宫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徐庶则面带微笑,眉宇间透着从容。
太史慈带着严虎、严舆、凌操三将站在码头的另一侧,甲胄鲜明,按刀而立,与荆州文士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船靠岸,跳板搭好。李璟第一个走上码头。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深衣,腰间束着革带,头上戴着幞头,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身后六人鱼贯而下,各怀心思,却无人出声。
蒯良率先上前,深深一揖:“蒯良,率荆州文武,恭迎少将军。”
蒯越跟着行礼。蔡瑁大步上前抱拳,声音洪亮:“少将军远来辛苦。瑁已在城中备好酒宴,为少将军接风。”
黄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黄忠按刀抱拳,黄盖也上前行礼。陈宫和徐庶同时拱手,太史慈最后一个上前,抱拳道:“少将军,末将已按令进驻樊城。城中防务,请少将军示下。”
李璟一一还礼,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在码头上站了片刻,让江风吹拂衣袍,让这些人看清他的脸,也让这些人感受他的沉默。
“诸公远迎,璟愧不敢当。”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襄阳乃荆襄重镇,今后便是荆州治所。诸公能来,是给璟面子。请。”
他侧身抬手,示意众人入城。
这个“请”字说得不轻不重,既非命令,也非客套,恰到好处地表明了自己的位置,也给了众人足够的体面。
众人纷纷还礼,让开道路。
李璟迈步走在最前面,郭嘉、周瑜紧随其后,鲁肃、诸葛瑾、诸葛亮、庞统跟在后面。
荆州文武鱼贯跟上,太史慈带着三将落在最后,与荆州众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襄阳城比秣陵更大,城墙更高。入城的主街笔直宽阔,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
袁术在此经营数年,虽称帝僭越招致天下唾骂,但城池的建设却是实打实的。
李璟一边走一边看,不时点头。
走到府衙门前,他停下来。府衙已整饬一新,门前的石狮子擦得锃亮,台阶上的青砖换了新的,檐下的灯笼也换成了绛红色,上面写着“李”字。
王朗派来的第一批吏员已在门前列队等候,见李璟到来,齐齐躬身。
李璟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门槛,进了正堂。
堂中已布置妥当,主位空着,两侧各摆了一排案几。
他走到主位前站定,转身面对众人,抬手指向两侧的座位:“诸公请坐。”
众人分宾主落座。
蒯良、蒯越坐左侧上首,蔡瑁坐左侧次席,黄祖、黄忠、黄盖依次而坐。陈宫和徐庶坐右侧上首,太史慈坐右侧次席,严虎、严舆、凌操坐在太史慈下首。
郭嘉、周瑜、鲁肃、诸葛瑾、诸葛亮、庞统六人坐在末尾,与荆州众人相对。
待众人坐定,李璟才在主位坐下。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堂中安静了片刻,只有茶盏碰撞的细微声响。
蒯良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少将军,襄阳城防已整饬完毕。四门城楼、瓮城、箭楼,皆已加固。城中粮仓存粮三万石,可供大军三月之用。府衙、馆舍、军营,也已按令修缮。”
李璟点头:“蒯先生辛苦。城防之事,容后再议。璟先问一句,荆州新附,诸公心中可有疑虑?”
堂中又是一静。蒯越看了兄长一眼,没有开口。
蔡瑁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笑,眼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黄祖沉声道:“少将军快人快语,祖便直说了。荆州世家世代居此,田产、商铺、族人皆在此地。江东迁治襄阳,对荆州世家是好事。可荆州世家也担心,江东世家会不会借此机会,把手伸到荆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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