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院长(1 / 1)

小天地之外,天穹之上。

云海尽头,两个人负手而立,脚下是万丈虚空,眼前是那片正在开裂的小天地,像捧着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在看。

左边一人,青衫大袖,头戴儒冠,颌下三缕长须,像个从教坊里走出来的老儒生。

秦士选。

右边一人,白衣胜雪,周身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晕,看不清面目,只觉得他站在那里,整片天穹都像矮了三分。

昊天宗宗主。

大唐国师。

“五品斩四品,剑气九千斤。”老儒生抚着长须,眯着眼,“国师,你这徒儿,败得不冤。”

白衣人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彼此彼此。”

“哦?”

“你看不出来?”白衣人望着小天地里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那两个孩子,打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们这个境界该有的。”

“四品的身,打出了三品的势。五品的剑,斩出了二品的意。”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白衣人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点玄之又玄的意味,“这一战下来,各自都已经涨了一境。”

“剑是磨出来的,人是打出来的。这两柄剑,互为砧锤,都在对方的骨头上,把自己开了一次刃。”

秦士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那你倒是说说,这一局,是谁赢了?”

“棋局还没有输赢。”白衣人说,“只有落子,和收官。”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老儒生:“你的徒儿已经败了,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棋可走?”

秦士选笑了笑。

“棋?”

他向前迈出一步,儒衫大袖在云海上鼓荡。

“老夫这把老骨头,就是最后一枚。”

“棋子也好,弃子也罢——”

他一步踏出天穹。

“总要有人,亲自下场。”

小天地内。

墨从心躺在坑底,看着提剑走近的许长卿,忽然笑了:“许公子,杀我之前,不想听听秦蒹葭的婚事么?”

许长卿的脚步,顿了半寸。

就这半寸。

巽字——流影。

坑底的人凭空消失,原地只剩一缕清风,打着旋儿散开。

三重听风诀,他如今自己就是风。风去千里,无迹可寻。

“下次见面,”风里飘来他最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换我,试你的剑。”

许长卿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不是不想追。

是他忽然感觉到,头顶那片正在开裂的天空,压下来了。

是一道气机。

滔天的气机,如天河倒悬,如泰山覆顶,从极高极高的地方一寸一寸碾下来,压得整片废墟的碎石都贴伏在地,压得他浑身的骨骼咯咯作响。

他缓缓抬头。

夜空裂缝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青衫,儒冠,三缕长须,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爬到案头的蝼蚁。

“你就是许长卿。”

老儒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像刻在石头上。

“凡夫俗子,泥腿子出身,也敢觊觎我的女儿。”

“你也配?”

许长卿看着他,看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拖着剑,剑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细痕,一字一顿:

“少废话。”

“要杀我——”

“直接动手就是。”

秦士选也笑了。

“好。”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按了下来。

没有真气。

许长卿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九剑连出,灵力枯竭,经脉里空得像被洗劫过的粮仓,连一缕剑气都挤不出来。

他剩下的,只有这具武道千锤百炼的身体。

那只手掌按落的时候,他向侧面扑了出去。

轰——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无声无息地矮了三尺。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就是矮了三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的沙盘。

许长卿翻滚落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不是力道。

这是“规矩”。

老儒生说这里要矮三尺,这里就得矮三尺。

“跑得倒快。”

秦士选踏空而下,落在废墟上,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镇。

金字一成,脱手飞出,迎风便长,眨眼已有磨盘大小,像一座鎏金的小山,当头压下。

许长卿横剑上撩,剑身与金字相撞——

铛!

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压得双膝砸进地面,那方金字悬在头顶三尺,重如五岳,压得他脊椎咯咯作响,一寸一寸往下沉。

“凡人见圣人,当跪。”

秦士选负手踱步而来,语气像在讲学。

“这是礼。”

许长卿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托着金字,指缝里渗出血来。

“跪……你……”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忽然暴喝一声,浑身肌肉坟起,武道气血燃烧到极致,硬生生把金字掀偏了半尺——

半尺,够了。

他就地滚出,金字砸落,地面又矮了三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