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同一时刻,方壶核心洞天的穹顶之上,两位将军站在一起。
伏波将军玄全、天击将军月御。两位巡猎令使。两股巡猎命途之力。
月御在数个时辰前抵达方壶。她把瞰云镜交给了竟天,然后直接登上了方壶核心洞天的最高点。
她站在穹顶边缘,面朝深空中那颗暗红色的活化星球,双手负在身后。银白色的尾巴被夜风压向一侧,但她本人纹丝不动。她盯着计都蜃楼看了整整十息。不是在估量它的形状,是在用巡猎令使的感知去触碰它。
然后她拔出了剑。
剑尖指向深空的方向。她释放了自己的命途之力。那是一道宣告。一道银白色的巡猎之光从剑刃上冲天而起,越过方壶的残破边界,直刺深空中那颗暗红色的星球。那道光没有杀伤力,但它带着一位巡猎令使的意志:我来了。
计都蜃楼的表面在接收到那道光的瞬间,出现了反应。靠近方壶一侧的星球表层,大片的活体组织开始蠕动、翻卷、隆起,像是在回应这道挑衅。整片朝向方壶的半球表面同时鼓胀,数以万计的增生结构从星球的肌体中缓缓伸出,像一片倒悬的山脉群在星空中展开。每一根都比方壶最大的洞天还要粗重,沉重地、缓慢地调整着角度,朝着方壶的方向聚拢。整颗活化星球都在注视她。
丰饶令使的声音从深空中传来。顺命途震荡灌入她的感知。“又一位巡猎令使。很好。一起送死。”
月御没有回答。她收剑,转身,走向玄全。
“活了这么多年,”她开口,“头一次见这么大的一颗活物。”
玄全站在最前方,右手掌心摊开,一束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掌心跳动。那是他体内最后一缕巡猎之力,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战斗已将他的令使之躯榨到极限。但他身侧还有一层暗青色的微光在浮动。蛟龙之传的水系权能仍在运转,冰涛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凝聚,在他掌心的金色光团外围裹上了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巡猎与不朽,两股力量在同一个身体上并行。
月御站在右侧,手按在剑柄上。她的狐耳微微朝两侧转动。不是在听什么声音,是在感知深空中那颗活化星球的命途震荡。银白色的尾巴从腰后垂下来,尾尖静止不动。
“怎么打?”她开口。
“不知道。”玄全说。
月御没有继续问。
玄全抬起手。他掌心的那缕金色光芒开始膨胀,从一缕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道光柱。月御将右手按在玄全的后背上。
两股巡猎之力在玄全的掌中汇合。同时,蛟龙之传的水系权能在他体内涌出,暗青色的冰涛之力沿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与金色的巡猎之光交织在一起。
金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和玄全全盛时期那种耀眼的光不同,这是一种沉郁的、沉重的金色,像浓稠的琥珀在燃烧,外围裹着一层冰蓝色的寒芒。两种不同频率的巡猎之力在玄全体内碰撞、交融,再以持明龙尊的蛟龙之传为刃,最终凝成了一柄带着冰蓝纹路的光矢。
这是两位巡猎令使用自己的命途核心硬生生锻出来的最后一击,更以冱渊君的冰涛权能为锋。
玄全瞄准了深空中那颗暗红色的星核。
光矢离手。
它飞得比战场上任何一道攻击都更慢。不是速度慢,是它的轨迹沉重到让空间都为其让路。光矢穿透了计都蜃楼外围的活体组织壁障,贯穿了数层暗红色的增生结构,直击星球的核心。
但在光矢接触到星球表面的一瞬间,计都蜃楼做出了反应。整颗星球的表面同时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脉动。是提前激活的防御机制。星球表层数以万计的活体组织同时收缩,在光矢的落点处形成了一层极厚的生物装甲,厚度超过数里,由挤压到极致的纤维组织构成。
光矢击穿了那层装甲。
但它穿透得不如预期中的深。
计都蜃楼表面被光矢击中的位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状伤口。暗红色的组织在伤口边缘翻卷着、蠕动着,试图愈合。伤口在缓慢缩小,但速度远远不够。
但紧接着,星球的核心深处传来一阵低频的脉动。不计其数的活体能量从星球内部被泵向伤口的位置,像一颗心脏在将血液压向受伤的肢体。伤口深处涌出更多的活体组织,像巨兽的舌头一样舔舐着伤口边缘。又过半息,伤口愈合了三分之一。再半息。完全愈合。
计都蜃楼继续前进。速度不减。方向不变。
它用自身的活体能量储备硬扛住了两位巡猎令使的联手一击。而它甚至没有为此放缓前进的速度。因为对于一颗星球来说,一道光矢的伤害,和一根刺扎进手指的疼痛差不多。疼一下,然后就过去了。
两人的手缓缓放下。
没有人说话。
玄全垂下目光。月御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衣摆和尾巴尖上的银白色绒毛。她看着那颗继续逼近的星球,狐耳向后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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