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秋高气爽，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木木的被子晒出一小块暖黄色。

华青推门进来，一把掀开她的被角：“起来了，上午把头发做好。”

木木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八点都不到，翻了个身想赖，华青已经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木木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洗漱完，华青拉着她出了门，小区楼下就有一家知名连锁造型店。

看来华青是这家的常客，推门进去的时候，迎宾小姐姐脸上的笑容绽得像朵花：“华总，您来啦，这位是……”

华青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我女儿，给她做个头发，参加婚礼用的。”

小姐姐一边引路一边说：“华总，您女儿好高好漂亮啊。”

华青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指着一位看上去很老成的小伙子说：“小张，你过来，给我女儿做个头发。”

小伙子穿着黑色围裙，手里拿着梳子，冲华青笑了笑：“好嘞，华总。”

他看了一眼木木，“您女儿长得真好看，随您。”

华青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小伙子有眼力见，有出息。”

木木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店里的人嘴巴都这么甜吗？她原来怎么没发现华青也这么“肤浅”，人家夸她女儿一句，她得意成这样。

但华青才不管她翻不翻白眼，已经坐到旁边的另外一张椅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转头对另外一位造型师说：“小李，给我也吹一下，别太卷，蓬松一点就行。”

小李应了一声，用梳子把她的头发梳顺，吹风机开中档，一边吹一边用手指卷出弧度。

这边小张给木木围上围布，问她想要什么发型，木木想了想，指了指墙上那张照片：“盘起来吧，简单点就行。”

小张看了看她的脸型和发量，点了点头，开始动手。

他动作利落，先把木木的长发梳顺，分成几缕，用卷发棒做了蓬松的弧度，然后从两侧向后编，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散的髻，碎发没有全部收进去，留了几缕在耳侧，自然垂下来。

小张喷了定型，把镜子转给木木看。镜子里的人头发盘得松而不塌，耳侧留了几缕碎发，露出的脖颈线条干净，正好衬那条雾霾蓝裙子的领口。

木木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还不错。

华青的头发也吹好了，头发蓬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外翻，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但没盖住那股利落劲儿。

华青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去前台扫码付了钱，拎起包，朝木木抬了抬下巴：“走，回去换衣服。”

木木跟在她后面走出美容店，摸了摸后脑勺那个松松的髻，心想今天这个发型倒是比她自己随便扎的马尾精神多了。

到家换好裙子，披上白色羊绒披肩，木木站在穿衣镜前，华青手里拿着一对珍珠耳钉，走到她身后，对着镜子比了比，把耳钉戴在她耳垂上。

“借你的，晚上还我。”

木木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不大，直径七八毫米，光泽温润，不抢眼但点睛。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雾霾蓝的及膝裙、白色披肩、裸色中跟鞋、珍珠耳钉，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脖颈，不张扬但很显气质。

华青退后两步看了几秒，说了一句：“行了，出发。”

木木跟在她身后出了门，张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拉开后座车门，华青先坐进去，木木跟进去，把裙摆收好，系上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区，拐上高架。

华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不知道真睡假睡，木木侧头看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木木膝头那件白色披肩上，把边角那朵手工钩织的小花照得微微发亮。

她心想，今天是个好日子，这对新人会挑日子。

也不知开了多久，车身的晃动把木木摇得眼皮发沉，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这时张叔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到了。”

木木睁开眼，车窗外已经换了景象，她坐直身子，把披肩拢了拢，透过挡风玻璃，远远望见一片灰白色的建筑，不是往天上长，是往地里沉。

“这酒店怎么往下盖的？”木木忍不住问了一句。

华青正闭目养神，没答，张叔倒是接了一句：“以前是个采石场，矿坑，后来填了水，上面盖了酒店，这地方建了十几年了。”

木木“哦”了一声，她依稀记得以前在新闻里见过，“深坑酒店”，不过照片上看不出现场的这种压迫感。

车子沿着崖壁向下开，两侧的岩壁被阳光照出深浅不一的灰色，夹杂着暗绿色的人工植被。

木木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探出头往下看，酒店的房间像蜂巢一样嵌在岩壁上，一层一层往下降，到坑底才收住。

车子停在地面层的入口，门童拉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岩壁湿气和酒店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

华青整了整衣领，拎着包下了车，每一步都带着“华总”的气势，木木跟在后面，脚上的中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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