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很快就回复了:“不忙,什么图样,发我看看。”
木木把照片发了过去,附了一句:“竹叶加云纹滚边,暗金线,想用在下摆侧缝和袖口位置。”
过了几分钟,刘姐的语音就过来了:“图样我看过了,竹叶的走向和疏密都没问题,用暗金线的话,线要压三层,底下一层打底,中间一层定型,上面一层走明线,这样在光下面才会有那种若隐若现的层次感。但具体每个叶片用几针、间距多少,要看布料的密度来决定。”
木木回复她:“我对刺绣不怎么在行,你要是能直接帮我把绣活做了,比我自己上手靠谱,你报个价,我走公司流程。”
刘姐很快回了一句:“这活我可以接,绣活加打版,我算一下工费,晚点发给你,另外,你最好把面料样布寄给我,我上手试一下针法。”
木木听完,打字回她:“行,我把面料样布寄给你。”
过了两个小时,刘姐发来一个报价,数字写得清楚,分项列了打版费、绣工费和材料费,总和在合理范围内。
木木看了一眼,觉得没有问题,直接填进了系统里的外协加工申请单,附上刘姐的报价截图和纹样图纸,提交了审批。
第二天上午,周文武给她发了一条内部消息:“外协刺绣的申请我看到了,这是你以前合作过的师傅?”
木木回复:“是,之前认识的,做过几次绣活,手艺很好。”
过了几分钟,周文武回了一句:“你找外面的师傅做,出了质量问题我不担这个责任。”
木木心里清楚得很,周文武这样说,是为了把这条消息留在系统里,万一刘姐那边出了任何问题,他可以截图甩出来:“你看,我当时就说了这个责任我不担。”
这是他惯用的做法,凡事留痕、责任外推,把风险切割干净。
木木没有犹豫,回了一行:“好,责任我来担。”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如果绣活出了问题,薛姨妈不满意,返工的费用、延期的责任、甚至客户流失的风险,她都得一个人扛着,周文武那边不会帮她兜底,他怕背锅,所以把风险全部踢到她这边来。
她认识刘姐,信任她的手艺,但她也知道信任不能代替规矩。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会全程跟进外协的绣活进度,确认之后再上成衣。如果出问题,我负全责。
过了一会儿,系统弹出一行提示:审批通过。
木木看着“审批通过”四个字,知道周文武之所以能批这么快,是因为她揽下了全部责任。
这在职场里很常见,领导不愿担责,下属只好把该扛的都扛起来,事情才能往下走。
她没有觉得委屈,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替自己的选择担责,但是她愿意。
她把审批通过的截图发给刘姐,又跟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公司流程走完了,面料样布今天能到,你那边先试针,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刘姐回了一个“好”字,简单利落。
下午,沈若云通知木木:“布料到了,过来领一下。”
木木放下手里的速写本,起身去了面料部,沈若云站在操作台边上,那卷哑光暗纹缎面放在桌上。
木木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面料边缘,又用手指顺着布面捋了一遍,确认没有褶皱和瑕疵,才抬起头:“没问题。”
沈若云说:“这批秋香色色牢度好,幅面也匀,够你裁一件有余量了。不过哑光缎面容易抽丝,你裁之前最好先用熨斗压一遍,走线的时候针距别太密,缎面吃针,太密了面料容易起皱。”
木木知道她是善意的提醒,笑着点了点头:“记住了,谢了,沈姐。”
沈若云摆了一下手,转身从桌上抽出一张申领单,递到她面前:“签字吧,确认领取。”
木木接过笔,在申领人那一栏写了自己的名字,把单子递了回去。
沈若云接过来扫了一眼,收进文件夹里:“行了,拿走吧。”
木木弯腰把布卷抱起来,比想象中沉,面料贴着前臂,微凉。
她把布卷平铺在打版台上,先用挂烫机按沈若云说的把整块布面熨了一遍,等它完全放凉。
等待的时候,木木把白坯样衣的尺寸和数据又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开始铺样版。
肩片、前片、后片、袖子,一片一片地沿着纸样的边缘描下来,用画粉在面料上画出轮廓线。
她握着剪刀沿着线走的时候,刀口很顺,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陈师傅教她的,下剪刀之前想清楚,下剪刀之后就别停。
她裁完所有布片,把裁好的料子摊开在桌上核对了一遍,肩片左右对称,前片和后片的接缝线对齐,袖子的弧线和样衣保持一致,没有错位。
然后上缝纫机,先走肩线,再拼侧缝和袖窿,每一次踩下压脚之前都先用大头针固定好位置,拆下来确认一遍再走线。不急不缓。
缝好之后,木木把成衣套在人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廓形。
肩线平直,腰位收得自然,下摆的弧线和白坯样衣一致,没有变形。
她走过去,用手指顺着领口弧线捋了一下,又检查了一下袖口的收边,确认没有问题才把衣服从人台上取下来,用挂烫机把接缝处的熨平,挂在衣架上。
她看着那件挂好的衣服,心里的感觉和白坯样衣的时候不太一样。
秋香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暖光,暗纹的光泽在不同的角度下微微变化,比白坯布有灵魂得多。
她给刘姐发了一条消息:“试针的结果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刘姐回了一段文字:“样布试过了,暗金线三层的效果刚刚好,针距两到三毫米一针,走线的时候留一点松量,这样上身后不会拉扯变形。
木木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成衣的照片,发给了刘姐:“衣服基本成型了,明天晾干透之后就寄给你,你那边直接下针就行,不用再等我确认了。”
刘姐回了一个“好”字,和之前一样干脆。
木木坐下来,抬手把衣架往旁边挪了一点,微微吐了一口气,觉得今天可以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