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活交给刘姐之后，木木忽然发现手头闲了下来，打版台上干干净净的，速写本也合着没翻开。

她坐在工位上喝了一杯水，看了几段秀场视频，还有点不太习惯这种没有事等着她的感觉。

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许杉杉发来一条消息，没有寒暄，开口就是：“木木，他周三没有直播。”

木木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她一直在忙薛姨妈的衣服，画版、裁布、缝纫、和刘姐对接绣样，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高定这件事上了。

邵云淼的直播停播这件事，她确实没有注意到。

她回了一行字：“你有没有联系过他？

许杉杉的消息又发过来：“他没有加我，我消息发不出去。”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无力感。

木木看着那行字，她能理解许杉杉的心情，不是不想联系，是根本联系不上，但她还是觉得许杉杉太急了。

许杉杉又发来一条语音，口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木木，现在只有你能联系到他，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他？”

木木明白许杉杉的意思，想通过她去联系邵云淼，毕竟上次邵云淼虽然挂了她的电话，但没有拉黑她。

木木想了一会儿，回了一段话：“杉杉，我不能再联系他了，上次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如果是因为你的事找他，他就不会再接我电话，我现在打过去，说什么呢？”

许杉杉的回复很快又来了：“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情况好不好，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木木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就算知道了他的情况又能怎么样？你是想让他回来，还是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过了大概五分钟，许杉杉才回了一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他有一天能回头，我做不到。”

木木觉得她已经陷在里面了，说什么都没用，她还是劝了一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熬，但如果逼得太紧，他只会躲得更远。”

等了很久，许杉杉才回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了。”

木木看着屏幕，直觉告诉她，许杉杉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第二天中午，木木和陈思思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吃饭。

陈思思正在埋头吃一碗酸辣粉粉，木木的碗刚端上来，许杉杉的消息又来了。

这次语气比昨晚平静了一些，但内容却让木木放下了筷子：“我用别的号码给他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木木拿起手机打字：“他回了没？”过了几分钟许杉杉才回：“没有，但我想，至少他看到我发的消息了。”

木木想劝她不要再追了，但想了想又觉得劝不住，她打了一行字：“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许杉杉回得很快：“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木木没有再回。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夹了一口已经凉了的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许杉杉，她想要的是“做点什么”来抵消无能为力的感觉，哪怕那些事情在木木看来毫无意义。

陈思思见她神色不太对，放下筷子问了一句：“怎么了？”

木木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我一个好朋友，她喜欢一个男孩子，那个男生跟她闹掰了，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她联系不上他，就一直想各种办法发信息，我觉得她这样做不好，但我说了她也不听。”

陈思思听完，低头喝了一口汤，才开口：“你这朋友性子挺急的吧。”

木木点了点头。陈思思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她：“我以前有个室友，也是这样的。谈恋爱的时候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坐不住，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心里舒服，后来男生越来越烦她，她也越来越委屈。

你这朋友还得再撞几次南墙才能回头，但撞南墙这件事，有时候也是长大的一部分。”

她又喝了一口汤，话锋忽然一转：“对了，我记得你是双鱼座？”

木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怎么了？”

陈思思放下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本人不才，业余爱好研究星座。如果和双鱼座闹别扭，有些人呢，会选择冷处理，几天不联系，让彼此冷静一下，那……”

陈思思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再说下去。

“那会怎么样？”木木好奇地问，

陈思思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悠悠地嚼完，才接着说：“那等再联系的时候，就变成陌生人了。”

木木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她硬生生把那口饭咽下去，瞪着陈思思：“你是说我凉薄？”

陈思思无辜地眨了一下眼：“我可没说你，我说的是星座。”

木木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她对待感情确实不主动，别人不来她就不动，就算心里还惦记，面上也不会让人看出来。

陈思思那句话听着像个段子，但细想确实是那么回事。

“还有什么关于双鱼座的，说来听听？”木木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陈思思放下筷子，摆出一副资深星座博主的架势：“双鱼女啊，表面看上去听话乖巧，实则一身反骨。人前天然呆，人后满级白切黑。你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说。”

“这么恐怖的吗？”木木瞪大了眼睛。

陈思思笑得前仰后合：“那要问你自己呀。”

木木笑过之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想起许杉杉，想起她那句“我不能什么都不做”那种不求回应也要飞蛾扑火的姿态，她做不来。

她做不到许杉杉那样的勇敢，也做不到邵云淼那样的决绝，她只会退到对自己安全的位置上，这是双鱼女的自保，还是凉薄，她自己也分不清。

她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机，给许杉杉发了一条消息：“你想要做什么，那就做吧。但别指望每一条消息都有回应，做过了就停下来，别把自己搭进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看着陈思思说：“我这个朋友，要是早认识你，可能就不用撞那么多南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