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龙喉逆鳞(1 / 1)

“自己走回去。”

“走不动,就爬回去。”

玄夙归的声音落下,庭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亲卫跪伏在回廊下,甲胄森冷,刀锋低垂。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替戚澈然说半个字。

月光落在老槐树下。

戚澈然被她牵着金链,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琵琶骨间的赤金软针仍咬着血肉,链尾缠过小臂,每动一下,倒刺都会磨进骨缝。

玄夙归让他回去。

他却后退了半步。

膝弯撞上盘出的树根,剧痛猛地窜上来,眼前顿时发白。

弹开的暗扣、没有落锁的铜门、一路熄灭的宫灯,全是玄夙归故意留给他的。

她早知道他会逃。

可那块写着“活”字的碎瓷,让他不得不来。

只要阿晏还有一口气,他就不能放弃。

“怎么?”

她轻轻一扯金链。

赤金软针骤然绷紧,戚澈然肩背狠狠一颤,险些被拖倒。

“朕让你回去。”

“你还想逃到哪里?”

“穿着骨针还能走到这里。”

“朕的乖雀儿,比朕想的更能忍。”

她抬起手,指腹擦过他苍白的脸。

戚澈然偏头躲开她的手。

金链轻轻一响。

“从寝殿到这里,你走的每一步,朕都替你数着。”

老槐树旁的石案上,早已备着一碗温热的药。

戚澈然看见那只药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甚至早已在这里备好药,等着他自己走进来。

玄夙归绕到他身后,一条手臂环过腰间,将他牢牢困进怀里。

“这么多条路,你偏偏选了东边。”

她下巴抵在他肩头,慢悠悠地问:

“东边有什么,你不知道?”

戚澈然指尖慢慢收紧。

“天牢。”

“那里关着不少楚国人。”

“你拖着这副身子过去,是想救谁?”

环在腰间的手随之收拢。

“我只是迷了路。”

“是吗?”

玄夙归停了一瞬,忽然问:

“那宴清歌呢?”

戚澈然扣在掌心的指尖猛地收紧。

玄夙归唇边的笑意淡了,掌心仍不紧不慢地抚过他的腰侧。

“果然是她。”

“不是……”

“朕的乖雀儿。”

“你是不是忘了,黑龙殿里的规矩?”

她的手沿着胸膛缓缓上移,停在赤金颈环上。

指腹贴着冰冷环壁轻轻摩挲,戚澈然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戴着朕给你的东西。”

玄夙归低下头,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垂。

“却想着去找别的女人?”

戚澈然浑身一僵。

玄夙归的拇指顺势压住他的喉结。

“乖雀儿。”

玄夙归贴着他的耳侧,声音轻得近乎缠绵。

“朕只是离开一会儿,你就拖着这副身子去找她。”

“你让朕怎么不吃醋?”

她五指缓缓合拢。

赤金颈环被掌心压紧,冰冷环壁沉进喉骨。拇指抵住喉结,另外四指锁住后颈,将他整条脖颈牢牢扣在掌中。

戚澈然刚吸进半口气,喉间便骤然封死。

他本能抓住玄夙归的手腕。

那截手腕冷白纤细,任他指甲掐出深痕,扣在颈间的手仍稳得可怕。

“你为了她,从寝殿一路走到这里。”

玄夙归收拢手臂,将他整个压进怀里。

“骨针扯着肉,你也肯走。”

“朕碰你一下,你便恨不得躲到天边。”

“她究竟有什么好?”

戚澈然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只剩破碎的气音。

琵琶骨间的软针随着挣扎反复扯动,疼痛一阵阵穿进心口,他抓着玄夙归的手却越来越无力。

玄夙归贴近他青白的侧脸。

“说话。”

“告诉朕,你去天牢找谁。”

戚澈然张开嘴。

喉骨被她牢牢压着,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玄夙归指腹缓慢摩挲着他的喉结。

“说不出来?”

“那便用眼睛告诉朕。”

她掐着他的脖颈,迫使他仰起脸。

黑暗正从视野边缘一寸寸压来,金色竖瞳却始终清晰,像两点烧在深渊里的火。

“看着朕。”

“你的命在朕手里。”

“这口气什么时候能喘,也得由朕说了算。”

戚澈然眼前阵阵发黑。

阿晏还在天牢。

云城的血债还压在肩上。

他不能死在这里。

可抓在玄夙归腕间的手已经开始往下滑,膝弯也渐渐失去支撑。

玄夙归仍掐着他,让他悬在半跪不跪的位置。

“乖雀儿,记住了。”

“以后想见谁,先来求朕。”

“想救谁,也得先让朕高兴。”

“你敢再背着朕走一次,朕便让你亲眼看着,那个人因为你少一口气。”

戚澈然涣散的瞳孔狠狠一缩。

玄夙归捕捉到那点反应,掌心重新收紧。

“听明白了吗?”

他的手彻底垂落,指尖只剩细微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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