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这个未婚妻,会盟当日,该站在哪里?”
宴清歌的声音落下,凤仪后殿里静得只剩凤檀香细细燃烧的声音。
她站在凤纹之外。
青锋剑抱在怀中,衣上旧血未净,脸色却冷静得近乎锋利。
戚澈然看见她握剑的手。
指节压得发白,剑鞘上的铜扣几乎被她按出浅痕。
她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
也不知听见了多少。
楚明昭看着她,神色仍旧温和。
“清歌,你是镇国公府嫡女,也是楚国武臣。”
她声音不高,却自有帝王分量。
“会盟当日,自有你的席位。”
宴清歌抬眼。
“臣问的不是武臣的位置。”
她看向殿内的戚澈然。
“臣问的是未婚妻的位置。”
这句话一出,戚澈然喉间微微发紧。
阿晏还是那个阿晏。
无论站在什么地方,手里握着什么剑,只要他还在,她便不会自己先退。
楚明昭轻轻垂眸,像是叹了一声。
“会盟之上,诸国共坐,论的是国礼。”
宴清歌道:“婚书未废,便不是私约。”
楚明昭抬眸看她。
“婚书是戚家与镇国公府的婚书。”
“秦国递来的,却是国书。”
她说得很平静。
“清歌,你该明白,这两者不能放在同一张桌上论。”
宴清歌眼底冷意更深。
“所以陛下要用内廷名分,压臣与他的婚约?”
“不是压。”
楚明昭道:“是先挡秦国。”
“那挡过秦国之后呢?”
宴清歌一步未退。
“诸国会盟当日,然然若以侧君待礼随陛下入殿,列国使臣看见的,便是楚帝内廷之人。”
她声音压低。
“到那时,还有谁会记得,他与臣有婚约?”
戚澈然心口骤然一紧。
他扶着案沿,想往门口走。
“阿晏……”
脚步刚动,胸口凤符猛地一烫。
小腹红莲像被什么牵住,暗红花瓣骤然缩紧。疼意顺着腰腹钻上来,戚澈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楚明昭伸手扶住他。
她的手落在他肩侧,指尖隔着衣料扣得很稳。
“然然。”
她声音低下去。
“别动。”
那不是亲昵。
可落在宴清歌眼里,比亲昵更刺眼。
因为她连伸手扶他的资格,都被门上那道凤纹拦住了。
宴清歌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青锋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戚澈然下意识想避开楚明昭的手,可身体被凤符压得发软,刚一挣动,红莲便又疼得他指尖发白。
楚明昭没有强按他,只稳稳扶着。
“凤符未稳。”
她看向宴清歌。
“你现在靠近,他会疼。”
宴清歌眼神微动。
“臣靠近会疼。”
她看着楚明昭扶在戚澈然肩侧的手。
“那陛下靠近,便不会吗?”
殿内气息一瞬绷紧。
楚明昭没有收手。
“凤符认楚凤血。”
她声音依旧温和。
“朕能压住。”
这话没有错。
可越是没有错,越让人无从反驳。
戚澈然垂下眼,喉间泛起一点苦意。
他忽然明白。
这座凤仪后殿里,不是阿晏不想靠近他。
是能靠近他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楚宫选好了。
宴清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方才那点失控。
她向楚明昭行了一礼。
“臣谢陛下压住凤符。”
她顿了顿。
“也请陛下明示,若然然以侧君待礼随驾,臣与他的婚约,是否仍作数?”
楚明昭看着她。
“作数。”
宴清歌抬头。
楚明昭继续道:“未朱批,未告庙,未受册,侧君待礼便不是定礼。”
“可会盟当日,诸国不会这样想。”
宴清歌道:“他们只会看见他站在陛下身侧。”
“他们也会看见楚国没有把他交出去。”
楚明昭的声音终于沉了些。
“清歌,玄夙归要的不是一个戚家公子。”
“她要的是她的御雀。”
御雀二字再次落下,戚澈然颈侧旧痕像被冷风扫过,隐隐作疼。
宴清歌眼神一冷。
“他不是。”
“朕知道他不是。”
楚明昭看向戚澈然,眼底疼惜一闪而过。
“可会盟之上,秦国说他是,列国便会逼楚国给一个说法。”
她重新看向宴清歌。
“你可以用剑护他一时。”
“但朕要用楚国的名义,护他站过那一日。”
宴清歌沉默下来。
戚澈然知道,楚明昭这句话刺中了要害。
阿晏的剑再快,也不可能在诸国会盟上替他斩开秦国国书。
可这不代表他就该被另一个名分推着走。
“所以呢?”
戚澈然抬起眼,声音仍有些哑。
“明昭姐姐要我站在哪里?”
楚明昭看了云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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