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3 章 地平线科创板(1 / 1)

四月底,魔都,科创板。

地平线的上市筹备进入最后阶段。

余凯带着团队从燕京飞到魔都,在陆家嘴的一家券商办公室里做最后的招股书修订。

陆尧没有参与具体的申报工作,但作为地平线最早的机构投资人和重要股东,他在上市前跟余凯见了一面。

两个人约在陆家嘴的丽思卡尔顿,下午三点。

余凯到的时候,陆尧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黄浦江的水面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对岸的外滩万国建筑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灰白色的光。

“余凯,坐。”陆尧把菜单推过去。

余凯没有看菜单,要了一杯冰美式。他看着陆尧,开门见山:“陆总,上市定价定了。发行价对应估值八十亿美元,发行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募资二十亿美元。

基石投资者已经确认了——联想控股、惊蛰资本、长兴存储、高瓴、红杉。中东主权基金那边也跟了。”

“发行价定在什么区间?”

“每股十二到十四美元,对应市盈率大概八十倍。”

陆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八十倍的市盈率,对于一家还在亏损的芯片公司来说不算低,但也不算离谱。

英伟达的市盈率常年在四十倍以上,Mobileye上市时的市盈率超过一百倍。

地平线的故事讲得通——中国第一支车规级AI芯片,征程二代已经量产,客户覆盖奥迪、博世、上汽、广汽、比亚迪,大众和丰田的合作也在推进中。

“路演什么时候开始?”陆尧问。

“下周一。先香港,然后新加坡、伦敦、纽约、波士顿、旧金山。十五天,四十五场会。”

“我跟你去。”

余凯微微愣了一下。

上市路演是CEO和CFO的事,大股东一般不出席。

但陆尧跟地平线的关系不仅仅是股东。

他是最早的投资人,是金陵芯片实验室的推动者,是把地平线的芯片装进联想全系产品的决策者。

“陆总,你去了,路演的分量就不一样了。”余凯说。

“我知道。”

陆尧说,“投资人看的不是芯片的性能参数,是芯片背后的人。

你一个人讲,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创业公司CEO。

我跟你一起讲,他们看到的是联想控股的战略布局,两回事。”

余凯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陆尧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总,2015年你投我的时候,地平线只有十几个人的团队,做的是算法软件。

四年过去,我们成了中国第一支车规级AI芯片,这条路是你帮我铺的。”

“不是帮你铺的。”

陆尧说,“是我跟你一起铺的。芯片是联想转型的第一块骨头,骨头硬了,才能站起来。”

五月下旬,路演开始。

陆尧跟余凯从香港出发,一路飞了五个城市。

每场路演,余凯讲技术,陆尧讲战略。

余凯讲征程二代的算力和功耗,陆尧讲地平线在联想生态里的位置——从手机到PC,从平板到汽车,从端侧AI到云端推理,地平线的芯片是联想全栈技术栈的底层算力。

在纽约的那场路演上,一个来自富达投资的基金经理问了一个问题:“陆先生,你个人在地平线的持股比例是多少?如果地平线上市之后,你会不会减持?”

陆尧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很直接:“我个人在地平线的持股比例不到百分之十,但我不会减持。

地平线是联想芯片战略的核心资产,我减持地平线,等于拆联想的骨头。”

那个基金经理没有再追问。

当天晚上,富达的投资团队内部讨论之后,把地平线的认购意向提高了一倍。

路演结束之后,地平线的认购簿被超额认购了十五倍。

发行价最终定在区间上限,每股十四美元,对应估值九十亿美元,超过了最初的八十亿。

余凯在定价会结束后给陆尧发了一条消息:“超额十五倍。机构都在抢。”

陆尧回了一个字:“好。”

六月初,地平线科创板上市。

开盘价较发行价上涨百分之一百二十,市值突破两百亿美元。

余凯在敲钟现场说了一句话:“中国AI芯片第一股,不是终点,征程芯片要装进每一台中国车,装进每一台联想设备,装进每一个需要算力的地方。”

陆尧站在台下第一排,看着余凯敲钟。

钟声响起的时候,闪光灯连成一片,余凯身后的屏幕上跳动着地平线的股票代码和实时涨幅。

陆尧没有鼓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敲钟仪式结束之后,余凯从台上走下来,经过陆尧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声说了一句:“陆总,四年了。”

“四年。”陆尧重复了一遍。

“2015年你投我的时候,我说‘软件一定会成为技术发展的瓶颈’。

你说‘你来做,我帮你解决钱的事’。今天地平线上市了。”

陆尧伸出手:“余凯,芯片这条路,你走通了。”

余凯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稳。他松开手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征程二代的工程样片,装在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盒盖上用激光刻了一行字:“2015-2019,地平线征程。”

“陆总,这个给你。”余凯把盒子递过来。

陆尧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芯片不大,比一枚硬币稍大一点,金属表面经过精密加工,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把盒子合上,放进口袋里。

从魔都去燕京的飞机上,陆尧把那个盒子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赵恒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飞机正在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从灰白变成了深蓝,阳光从舷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小盒子的金属表面上,反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把盒子收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地平线上市了,联想有了自己的AI芯片平台。

下一步是长兴存储的产能爬坡,是魔门塔的科创板上市,是理想汽车的纳斯达克敲钟。每一个节点都在往前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清如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金陵江北新区的梧桐大道,四月底的梧桐树已经绿了大半,树冠连成一片浅绿色的长廊,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在路面上铺出细碎的光影。

“梧桐活了。”宋清如写道。

陆尧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

梧桐树比一个月前高了不少,枝干更粗了,叶子更密了。

道路两侧的树冠已经开始向中间靠拢,再过两三年,这条路的夏天就会有连续的树荫。

他在照片下面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