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乐面对卢钦的怒目而视,竟然没有丝毫惧意,他面色沉静如水,语气平缓地反问:“那么敢问大人,您究竟有何凭据认定这金佛像变为泥佛之事与我有关?”
林深也附和着说道:“对啊,这尊佛像可是由陈子期大人亲自监造,而负责铸造的工匠们皆出自兰芳斋。自始至终,我家夫君从未插手其中。所以,这金佛像变成泥佛像又怎能跟风行乐扯上关系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停留在谢玄之身上。
话音刚落,在场诸人纷纷将视线投向谢玄之。无他,只因兰芳斋乃是谢家的产业。一时间,众人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此事真与谢家有所关联不成?
谢玄之一眼便瞧出众人看向他时眼神中的疑虑与猜忌,他顿感满心冤屈无处诉说,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难看起来。只见他怒目圆睁地瞪着林深,并义正言辞地大声斥责道:“各位切莫听信于他的谗言佞语而被其蛊惑啊!想我谢玄之为人处世一向都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又怎会做出那些卑鄙龌龊、偷鸡摸狗之事呢?更何况我谢氏家族世世代代皆为名门望族,如此显赫的家声又岂容得这般卑劣行径来玷污抹黑?”
说到这里,谢玄之语气越发激昂慷慨起来,继续说道:“这金子无端端变成了泥土,其中必定有诈!但无论如何,我等都必须齐心协力、团结一致,一同夺回原本就该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才行!”
谢玄之口若悬河、巧舌如簧,只消寥寥数语就成功地洗清了自身的嫌疑。而那卢钦显然是有意偏袒谢玄之,他当即高声怒吼,语气中充满了威胁:“风行乐,风林深!你们夫妇俩赶紧从实招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风行乐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他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大人明鉴啊!就像我妻子刚才所言,铸造佛像之事我确实未曾参与其中。您怎能如此轻率地断言此事与我有关系呢?况且,这座金佛本就是用于供奉祭拜佛祖的,既然已经献给了佛祖,那么或许正是因为佛祖显灵,所以才自行取走了吧。”
然而,谢玄之对风行乐的说辞根本不是半信半疑,而是压根就不相信。于是他立刻反驳道:“风行乐,有人亲眼看见你在深夜里登上了青云山巅,而且还带着东西上去了。难道你还敢否认吗?” 谢玄之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风行乐的内心。
风行乐先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便语气尖锐地质问起来:“谢玄之啊谢玄之,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且先不论我是否曾经踏足过那青云山巅,即便我真的登上了山顶,就凭我这文弱书生的身子骨,手无缚鸡之力,爬山都累得气喘吁吁,又怎么可能独自一人把那用千斤黄金铸成的佛像从山上搬下来呢?难不成我还拥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可以轻而易举地挥动双手就让黄金自动飞到我家中来不成?”他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而谢玄之则一脸笃定地说道:“风行乐!你休要在此处巧言令色、强词夺理!你难道敢说自己没有去过那尊金佛所在之地吗?哼,我这里可是有人证的!”
紧接着,他向谢卢钦拱了拱手,继续义正言辞地道:“大人,负责看守佛像的那些衙役们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在那场大雨即将停歇的前一天,风行乐曾经上过山,并且还绕着那座金佛转了好几个圈子呢。”
谢玄之顿了一顿,然后提高音量说道:“不错,我的确去过山顶,但当时我是与普济寺的僧人们一同前往,目的仅仅是给看守的衙役们送些饭菜而已。然而,在如此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试问我又如何能够有什么不轨之举呢?”
这时,林深也站出来帮腔道:“谢玄之,风行乐不过是个平凡无奇的普通人罢了。倘若真如你所言,他只不过是到了山顶一趟,金子便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泥土,难不成他还是神仙转世不成?再者说,那天上山的人也不止他一个啊,普济寺的和尚们以及那些看守的衙役们岂不是全都难逃罪责!”
谢玄之道:“诸位留守的衙役们彼此之间能够相互证明清白;再观那普济寺中的僧人们早已看破红尘、无欲无求,又怎会贪恋这些世俗财物呢?唯有此人围着金佛转圈不止,甚至还伸手触摸过它!如此看来,他的嫌疑岂不是最大?”
言罢,谢玄之向卢钦深深作揖一礼,继续说道:“大人明鉴,在下差人已在风行乐的居所内寻得金佛残肢一截!眼下种种证据均剑指风行乐,恳请大人作主裁断!”其言辞恳切,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卢钦,似是要将心中正义传递给他一般。
卢钦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神色,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谢玄之手中那块被称为金佛残肢的东西。很明显,这两人之间早已暗中勾结,一切都在按照他们预定的计划进行着,即使是强词夺理,他们今日打定了主意要将风行乐偷盗黄金的罪名做实了。
卢钦转头面向风行乐,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啊!谢玄之,你竟敢偷窃珍贵无比的金佛!现在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快快说出金佛的藏匿地点,或许还能免去一番皮肉之苦;倘若执迷不悟、拒不交代,就休怪本官无情,定取你项上人头!” 他的语气充满了威严和压迫感,仿佛随时都会出手惩罚罪犯一般。
林深露出一丝冷笑,心中已然明白二人已经暗中勾结,风行乐一场牢狱之灾是避免不了了,林深压着怒火,讥讽道
好一个是非不分,好一个欲加之罪,卢钦,卢大人,我会牢牢的记住你的!
卢钦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笑意的道
能得如此美人惦记,实在是本官的福气,哈哈
卢钦猖狂的话让围观的人顿生厌恶之心,可是却不能发作,谁让他是钦差大臣呢?
你!
林深紧紧咬着牙关,满脸怒容,风行乐连忙伸手拉住他,并向卢钦拱了拱手,说道:“卢大人,既然您已给在下定下罪责,那想必这个罪名无论如何我都是逃脱不掉了。事已至此,能否请大人开恩,让在下与内子交代一句临终遗言?”
卢钦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风行乐见状,赶紧拉过林深,压低声音轻声嘱咐道:“莫要气恼,保重自己身体要紧。你先随伯远一同归家,将此事告知风伯。倘若我遭遇不测,便请风伯将我遗体送归故里,安葬于父母身旁。而你就跟着穆清回家,他会照顾好你的,还有伯远,子期都会对你视作亲人”
此时此刻,风行乐显然已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林深听闻此言,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一时间又是恼怒又是悲伤,不禁眼眶泛红。
“伯远……”风行乐轻声呼唤。
听到召唤,伯远立刻走上前来。只见他眼神坚定,凑近风行乐耳畔,语气郑重地说道:“行乐,你切莫焦急,我自会想尽办法营救于你。即便需要冒着劫狱之险,我也定当全力以赴!”
风行乐感动地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伯远,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结,它只不过是我迈向另一种生活的转折点罢了。而我,只是比你稍稍提前一步到达那个地方而已。”
林深猛地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如炬,带着一丝傲然之气,义正言辞地说道:“大人明鉴啊!我家夫君绝对没有偷窃那批黄金!就像我家夫君刚才所言,这些金子本就是用于供奉佛祖的祭品呀!因此,可以说是佛祖亲自将其取走啦!”然而,林深的话语尚未落定,便被谢玄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谢玄之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反驳道:“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放眼天下间,用于祭祀佛祖而铸造的金佛像数不胜数,但何曾有过一尊会化为泥土的呢?简直是荒谬至极!”他的语气充满了威严与斥责,似乎对林深的说法嗤之以鼻。
林深闻言,脸色一沉,毫不示弱地高声回应道:“你未曾听闻之事只能代表你自己的孤陋寡闻,并不代表它就不存在!殊不知天下之大,千奇百怪之事比比皆是,而此次刚巧发生在了陈县而已!
大人,您可知何为祭祀?
所谓祭祀,乃是人们用丰厚的祭品去换取诸神诸佛的庇佑或满足自身需求。我们供奉了金子,祈求天降甘霖,如今雨润大地,旱灾得以解除,这金子自然便成了佛祖的私人物品!如今佛祖显灵将金子取用,这乃是佛祖显灵!这是佛祖的佛光笼罩在陈县最好的证明!
事到如今,你们竟还妄图将金子讨回,天下岂有此等美事?你们要回金子,是让佛祖收回甘霖,让陈县再次陷入灾难吗?”林深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坚定不移的信念,似乎要让对方明白这个道理。
“子不语怪力乱神!”谢玄之怒目圆睁地吼道,他觉得面前这个人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信口雌黄。“哪里有什么佛祖显灵取用金子?佛祖乃是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存在,早就超脱于这滚滚红尘之外了,怎么会需要这些世俗的金子呢!很明显,这一切都是你们夫妻俩心生贪念,暗中谋划着一起去偷窃金佛造成的后果!不然的话,你又该如何解释这金佛如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肢体呢?”
谢玄之义正言辞地反驳着对方,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正义感。在他看来,这种荒谬可笑的说法完全就是无稽之谈,纯粹是为了掩盖自己盗窃罪行而编造出来的借口罢了。面对这样的指责与质问,那对夫妻顿时变得哑口无言,他们无法自圆其说也无从辩驳。因为事实胜于雄辩——眼前金佛残肢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随之,他恭敬地拱起双手,朝着卢钦大声喊道:“大人!请您别再任由他们在此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了!赶紧下令动刑吧,逼迫他们吐露金子藏匿之处才是啊!”
卢钦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并带着几分惋惜之情凝视着林深,轻声说道:“真是太遗憾了,如此美丽的容貌!来人啊!”眼看着这两人已是命悬一线、难以逃脱厄运之际,突然间,人群之中传出一阵凌厉的呵斥声:“且慢!”
只见伯远高声喊道:“大人,草民有一个办法能够将那泥佛再变成金佛!”卢钦听闻此言,顿时来了兴致。毕竟,他的终极目标便是将那座金佛夺回手中,然后运送回金陵城,敬献给当今圣上。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并非出于别的缘由,仅仅是因为当今天子对佛法情有独钟。倘若他能够成功献上这尊金佛,再添加上佛祖显灵普降甘霖的奇事,那么自己必定会哄得皇帝开心,那么自己的声势,势必会在上一个台阶。
于是卢钦一脸狐疑地问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口出狂言!快快说出你所谓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只见伯远的人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然后慢条斯理地回答道:“草民刘陵,乃是本地人士。我这个人啊,平日里就喜欢寻访名山古迹,足迹几乎遍布大江南北。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我也算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之事,可以说是多得数都数不清呢!而就在某次游历蓬莱山的时候,偶然间让我得到了一种神奇至极的点石成金之术!”
“点石成金?”卢钦一听这话,双眼立刻放出贪婪的光芒,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如果此人真的拥有如此神技,那么只要能把他收归己用……嘿嘿嘿,到那时,我岂不是可以成为富甲天下的人啦!”想到这里,卢钦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