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幸儿来到城门下,人流鼎沸。东门是整个麻油城连通主干道的唯一出入口。
因此就连城吏都要比他三处的显得更加壮实,所以人流虽多,但尚且有序。
“头,早!”众人纷纷主动出声。
声音此起彼伏,约莫有七八道,有一道人声探头探耳,小鸡般的无力亏得耿幸儿耳力强。
还有两人自始冷眼旁观,好像恶狗碰见了铁钳,眼中透着厌恶。
嗯?欠收拾的玩意!耿幸儿同余者热情招呼,对这两人也是不忘打量。
他站到近前:“你二人辛苦了,可是与大人我对大人我有什么不满?”
沉默,二人面面相觑!
“好大的威风!”讥诮的冷嘲声自身后传动。
转身,是一清秀的青年,锦衣着身,衬出虚浮的贵气。
来人是谁,耿幸儿不知,但沉默二人组却是激动起来,小跑着窜了过去,陪笑道:“郭少爷您来了。”
“莫慌,这里我罩着。”
他怀着强烈的不满与耿幸儿对视。
耿幸儿双目扫过,“继续你们的活计。”说罢走向一旁的凉亭,连同城墙上也溜达了一圈。
独独留下郭聪面色涨红,站也不是走也损了面皮。
“兀那泼皮,竟敢无视小爷,此处本是爷上任的,竟让你钻了空子。”
“吃我一拳。”
耿幸儿走下台阶,听见他叙述原委,原来如此!
眼见拳头虎虎生威的捣了过来,耿幸儿站定,抬手。
砰的一声炸裂过后,郭聪嘴巴张的大大。
耿幸儿冷眼看他胡闹,至于拳头已经稳稳当当的击在耿幸儿掌心。
丝毫未动?怎么可能!郭聪心惊。
“闹够了吗?你竟敢公然袭击本官?”
“罢了,谅你无知。”耿幸儿手掌合拢,甩动胳膊就将郭聪掷了出去。
轻飘飘的就像捏只鸡,众城吏可算开了眼。
那两个谄媚的家伙当下站在原地,一时不敢上前搀扶郭聪。
这觉悟和眼力劲,不配当狗腿子,其余人心中鄙夷,但也都未作多余动作。
郭聪愣了,我可是堂堂的修士,就这?
耿幸儿摇头:“速速去一边。”摆动着驱赶他。
郭聪回神,“领教了!”
踉踉跄跄的离开后,耿幸儿的威望得到实质性提升。
生活如此美好,狗腿二人组弯着腰抖着腿静待耿幸儿处置。
耿幸儿摆手,立威在不觉间完成了也不需要再出手。
时间一晃而过,半个月后。
“空大哥你真要辞去?”
“是啊,我青山派落寞到仅剩我一人了,实在是心有不甘,就此别过以后我定要再次壮大宗门,至少恢复到十几二十人的规模。”
耿幸儿不舍。
“勿要挽留,我明日请辞即刻赶回荒废的宗门了。”
此时月上柳梢,二人吃酒且谈心。
“我走后你也无须惧什么,你之实力足以稳站于此。”空竹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耿幸儿的进度可谓是天才。
“空大哥有劳了。”
耿幸儿敬酒,不觉间到了天明。
甩掉酒气,二人作别。
天蒙蒙亮,换班的城吏打着哈欠。
耿幸儿出神看向窗外,随口叫住城吏,扔下几瓶淡酒。
连篇的马屁过后再次安静下来。
直至中午时分,惊呼声才打断枯燥的日常。
人群一阵慌乱,两个相互搀扶,脚下匆匆面上急躁的血衣男人闯进城门。
城吏不敌,直接人仰马翻的跌在地上。
耿幸儿打起精神,快步靠近。
那二人见着耿幸儿,知是不好惹,便要开口。
可是耿幸儿全无兴趣,压根不给二人时间,挥动胳膊就是扫过。
二人见被如此轻视,冷笑跨步应对,然后就是身形撞到城墙。
大口的淤血喷到地上,“官爷且慢,我二人!”
耿幸儿贴近,拳脚稳稳落下,片刻后二位变作小鸡。
无声还挂着可怜。
耿幸儿搓着手面,滚落的众城吏早已爬起,面色不善的盯着二人,见耿幸儿不理会,当即开口:“你二人吃了狗胆,竟然敢咬我等弟兄。”
二人理亏,一人伸手进怀,一掏一大把,手腕粗的人参活灵活现,飘动的红色丝带甚是喜人。
他双手往前递送。
耿幸儿默许,城吏欢喜着接过,“散了。”
看热闹的缩缩头,耿幸儿问:“出了什么事?”
“挖参,遭虎豹了。”
“修士挖参?”
“这不,穷嘛!”
耿幸儿凝视,随后摆手。
之后几天过往的人流减少了一些,只因城外常常听到虎啸声,人心惶惶不敢出城。
然后便是城内大户灭门惨案。
线索直指不明修士,譬如之前血衣修士,耿幸儿感觉抓到眉目。
夜半三更,一声暴虐的呼啸传荡空巷。
耿幸儿听到了,大半个麻油城听到了。
火光烁烁,人影憧憧。
大统领赵在跨马检阅赶到的众多部下,其中自然包括耿幸儿。
“凶兽闯关,速速归位严阵以待。”
椅子摆在城门口,耿幸儿端坐,其身后是战战兢兢的城吏。
“头!要不我们先把城门关上。”
此时城外荒郊野风阵阵,还掺杂着兽吼。
耿幸儿端起茶壶,说道:“来喝口热茶。”
城吏顿时诚惶诚恐,端着茶杯排队一般,自耿幸儿手中接满茶水。
耿幸儿对于方才的询问并没有正面回复,他心中其实有着期盼。
若是荒兽,正好是极稀缺的资源,自己筑骨境修为已淬了三分之二,而源血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尽管有微弱的源血量从脊髓等髓液中凝练而出,但就修行进度而言,越多越好。
耿幸儿跃跃欲试,当然对于普通人的众城吏他自有安排。
“若是有不可预料的危险,你等只管藏好,亦或者疏散、急救周围住户。不管来的是什么豺狼虎豹,自有本大人应对。”
话音落下,城吏不由得长舒一口热乎气。他们心中是怕的,原本是试探着探探口风,没曾想耿大人早已运筹帷幄。
当下说笑声渐渐响起,氛围不再凝滞,空气不再刺骨。
城吏的心态已然发生了180度的转变,他们倒想瞧一瞧是什么魑魅魍魉敢惊扰麻油城,同时也想再目睹一番耿幸儿的神勇。
时间来到寅卯交际,此时困意席卷众人,只感觉天地倒转,阴阳未明,眼皮实在是沉重的提不起来,伴随着身子左摇右晃,起初还能保持萎蔫的站姿,但眨眼间就靠在了地上,呼噜声由小及大。
耿幸儿回头看过便不再理会,仍是看向大开的城门,城外起了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但耿幸儿确定,方才回望之际,有黑影闪过。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