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转圈围着书生说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
“书生，你就答应了吧。”
瘸子腆着一张脸狗腿地劝说着。
活像个调戏大姑娘的坏痞子。
“你看，咱们这伙人里就数你还算长得人模人样。”
“剩下我们几个残的残小的小，谁去都不合适。”
书生转过身子背对着瘸子，闷声不语。
可是这么一来，他又对上了算破天。
“书生，我昨天睡梦中偶得神人指点才想了这个法子。”
“替李家孝子给李老太爷哭灵，是咱们能吃饱肚子的唯一出路。”
“李老太爷高寿，一生行善积德，你给他哭灵那是功德善行。”
“再说了，昨天咱们还吃了人家几个白面馒头。”
算破天劝了一早晨，嗓子眼早已经快冒烟了。
他接过景枫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又继续说。
“你识文断字，能写会画，这事你出马肯定能成。”
“除了你，哑子他们几个话都说不利索，别说还要编词唱曲儿。”
算破天是盲眼，他根本看不见书生那张越来越沉越来越绿的脸。
“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以后我们大伙都供着你。”
“不去，谁爱去谁去。”
戴再大的高帽我也不去！
书生干脆面朝墙背对着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真是有失体统！
“哇”
孩子的哭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青姐儿抱着莲三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这孩子再喝不上奶水，估计也撑不了几天。”
哑子插不上话，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先生，要不我跟你去。”
景枫在边儿上小声说了句。
大家伙平时没几个余钱，供不起他读书。
又不忍心他小小年纪缺失教育，就由书生暂时负责他的课业教习。
所以在他心里，书生就是他的老师。
书生心中一叹，使劲闭了闭眼。
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六双人眼一对狗眼齐齐盯着他。
“不是我不愿意去，我怕自己以后记忆恢复后没脸见人。”
“再说这种事闻所未闻，也确实有辱斯文 。”
一听书生话里有了松动，大伙儿赶紧端水的端水，捏肩的捏肩。
“这事就算我们大伙都欠你的，让瘸子陪你去。”
算破天心中有愧，老脸泛红有些挂不住。
“算爷，让我也去吧。”
景枫抓着算破天的手左右摇晃。
“也好，多经点事也有好处。”
给李老太爷哭灵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瘸子、景枫陪着书生一起去。
“哑子，一会儿你去沈家守着打听消息，别误了。”
算破天把昨天剩下的馒头给大伙分了分。
众人勉强垫了下肚子，各自出门办事。
破庙里只剩下算破天、青姐儿和莲三。
莲三睁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打量着算破天。
这老头儿眼虽盲心却不瞎。
按理说讨个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怎么就留在这荒庙里了呢？
听瘸子他们那口气，应该时间也不短。
“青姐儿，趁着今天他们都不在，我问你几句话。”
“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也别勉强。”
算破天的几句话打断了莲三的思绪。
“你这腿到底是怎么伤的？还有得治没？”
一听算破天这话，青姐儿瞬间泪流满面。
昨天莲三命悬一线，也没注意到青姐儿长啥样。
现在看青姐儿被泪水冲洗过的脸竟然有几分白净。
长相虽不说艳丽，却也有几分清秀气。
青姐儿用袖子拭了下泛红的眼角，含泪开口。
神情颓然间带有几分狠戾之色。
“我家里贫寒，弟妹众多。”
“爹娘把我卖到一户人家当婢女。”
“哪知道”
往事不堪回首，一幕幕浮现在青姐儿的眼前。
“青姐儿，老爷醉酒，在书房歇息，你去送些醒酒汤。”
主母房里的一个管事妇人吩吩青姐儿。
等到青姐儿端着醒酒汤送到书房后，酒意上涌的老爷屏退了侍候着的下人。
“青姐儿，老爷我中意你很久了。“
“只怪夫人看得紧，一直不得空暇。”
说着他就去拉青姐儿的手。
“老爷，使不得！”
青姐儿左躲右闪，慌里慌张想逃离书房。
拉扯间，青姐儿的头磕在了桌角，昏了过去。
她是被疼醒的。
原来这主家老爷有怪僻！
他扒光了青姐儿没有立刻下嘴，而是在青姐儿的身子上下掐捏。
直至，雪白如玉的肌肤上泛泛道道青紫痕印。
“哈哈！”
“这肌肤，真的有如上好的绸绢。”
“瞧瞧这印痕，宛如精美的画卷。”
色欲熏心的老爷沉迷于自己的杰作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已经清醒的婢女。
刚刚苏醒的青姐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伸出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老爷的裆部。
“疼死我了！”
此时的老爷色欲早已消褪，酒意也一散而尽。
他捂着自己的命根子，手指着青姐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趁着主家老爷忙乎自己宝贝的空子，青姐儿胡乱套了件散落在地的衣服，向门口冲去。
谁知刚刚走到门口，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门就被一脚踹开。
脸色青绿的主母领着仆妇们蜂涌而入。
”啪！”
“不要脸的下贱呸子！”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青姐儿的脸上。
“主母，是老爷醉酒欺辱奴婢。”
青姐儿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目愤恨。
此时的老爷早已经踉跄起身。
他弯腰驼身咬牙上前，抬起脚踹向青姐儿。
“哎呀！”
“我的命根子！”
扯着残蛋了！
“贱婢，你脱了衣衫勾引我不成还倒打一耙。”
“夫人，我哪里会看得上这种货色。”
自家老爷，主母还不知晓是个什么德行。
但是这青姐儿肯定是留不得了。
“拖出去打杀了！”
“夫人，前阵子你请来的高僧说不宜杀生，以免沾了因果。”
有仆妇在夫人耳边轻声言语。
“那就拖出去打断双腿挑了脚筋，发卖到窑子。”
说到这里，青姐儿早已经泣不成声，涕泪横流。
重点是，都顺着脸颊流到了莲三的嘴里！
呸！
好咸！
“鸨子见我这副将死的样子也不肯收。”
“估计他们也不想沾染上人命，就派人把我丢出去让我自生自灭，”
“估计这会儿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
太恶毒了！
这么狗血老套的剧情从古至今都不过时。
其实，莲三更为在意的是：那恶毒老爷究竟还能不能人事了？
青姐儿把莲三放下，就要挣扎着给算破天磕头。
“青姐儿谢过各位恩公。”
“别！”
也不知道算破天是用什么感受到的，他精准地扶住了青姐儿的胳膊。
“大伙儿聚在一起，天意使然。”
“等等看吧。”
“咦!老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