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谢承一看高内侍又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地上,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高令,你今儿是跪上瘾了?”
“还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孤的事?”
“老奴惶恐!”
高令一听国主这话,头低得都快挨着地面了。
“你今儿要是说不出个令孤满意的事情,看孤怎么处置你。”
“主上,还请先恕臣无罪。”
“哎?”
“怎么你们今天去了一趟伽蓝寺,好像都有了罪过。”
“你有事直说,孤不怪你。”
高令往前跪行了两步,等离得谢承近些才斟酌着开口。
“主上,老奴今天在伽蓝寺见到一个人。”
“跟以前的一位故人长得有些相似。”
“哦?”
按理说,高令认识几个人,国主肯定知晓得一清二楚。
如果对于高令来说是故人,那没准国主也认识。
“孤可识得此人?”
“识得!”
“是谁?”
一看谢承问此人是谁,高令又悄悄往后挪了挪,离得谢承稍微远些。
“三皇子景枫!”
“什么?”
“一派胡言!”
国主谢承猛得一甩手,就把刚才拿在手里的茶碗扔了出去。
茶碗堪堪擦过高令的额角滚落地面。
“好险!”
看着眼前一地的碎瓷片,高内侍心内暗道。
这得亏自己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这一下可就挨结实了。
谢承砸完高令,又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
就只见高令跪在地上抖抖索索,也不敢擦拭额角渗出的血丝。
“起来回话!”
终究是半辈子的老奴才,高令是什么样的性子谢承还是了解的。
此事肯定不是空穴之风,必有缘由。
听到这句赦令,高令才敢起身。
他换出帕子擦拭了下额角,缓步来到谢承近前。
“主上,老奴今日在伽蓝寺遇到一人跟三皇子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在伽蓝寺里做什么?”
“在寺里做知客。”
“还不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等着孤问一句说一句,是想讨赏吗?”
高令知道谢承这句话并无责备之意,赶紧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谢承。
听完高令一席话,谢承思索片刻后,问向高令。
“这么说,这孩子不仅跟景枫同名,而且很可能还是同年。”
“正是!”
“所以老奴才觉着奇怪。”
“同名,同年,而且还长得极其相似。”
“这不是用巧合就能解释的了的。”
高令回完话,就退下去垂首躬身,不再言语。
谢承原本仰靠在龙椅上,此时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撑着面前的案几,一手把玩着一个玉质小摆件。
他的眉头时而轻皱,时而凝结。
“高令,孤记得当年颜氏的事是你去处理的。”
高令赶紧又上前一步,“正是主上交待老奴去办的此事。”
“当时都调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火势扑灭后,现场留有一大一小两具尸骨,而且衣饰特征都与颜夫人及三皇子相符。”
“孤问得是当年究竟怎么起火的?”
谢承把手里的摆件狠狠拍在案几上。
“这件事如果出了疏漏,孤定不轻饶你。”
高令急忙又跪在了案几前。
“主上,老奴当年为了查清楚这件事没少得罪人。”
“起火原因确实是冬天取暖不慎,夜里炭火无人值守而引燃大火。”
“高令,你对颜氏也熟悉。”
“你知道她有仇家吗?或者这宫里谁最恨她?”
“主上,您饶了老奴吧。”
高令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这话谁敢接?
谢承也没再继续为难这个老内侍。
“起来吧,孤不责罚你。”
“如今孤身边也没几个可用之人,就你还将就些。”
谢承见高令不敢起身,也没有理会他。
“颜氏一向乖巧柔弱,也没有娘家可以依靠。”
“自从有了景枫后,孤怕他们母子遭人嫉恨,还刻意疏离。”
“哪晓得最后也没保住她们。”
“都说这后宫吃人不吐骨头,孤知道此事必有蹊跷,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谢承两眼茫然,陷入回忆自言自语。
而高令则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高令,他们母子二人,一来没有母族势力,二来孤也没有独爱专宠,甚至还有些冷落,怎么就落了那么个下场?”
此时的高令如果再不接话,估计就是自寻死路。
“主上,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这宫里,还有脱离你我二人掌控的事情?”
谢承神色不善地看着一直不敢抬头看他的老内侍。
“老奴失职!”
“如果这宫里有什么孤不知晓的事,肯定是你之过。”
“主上,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都说了这么多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次,谢承并没发话,高令自己爬了起来。
他来到谢承身前,小声说了句:“先天神胎!”
“不可能!”
“每位皇室子弟出生,都会测胎,孤记得当年景枫也是测过的。”
“说实话,孤对他还是抱有期望的,如果他是先天神胎,孤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偏爱他们母子。”
“可惜他不是,孤当时还有些失望。”
“主上,也许会有错漏呢?”
高令说完这话,并没有下跪请罪,而是就那么弯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