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随死尤斗(1 / 1)

刺猬男的右脚踝像是麻花一样转了一圈,“嘎”的一声脆响,“嗷嗷嗷啊!”痛的倒在地上,电棍也握不住了。

柏浩宁酥酥麻麻着爬起来,身体还有些瘫软,一脚把电棍踢远后,对准地上痛的打滚的刺猬男的大腿骨,大臂的肱骨,一根一根,在刺猬男恐惧与哀求中全部踩断。

哀嚎声响彻着整个小区,但没有人打开窗户来看,只当作是谁家被教训时会歇斯底里哭泣的小孩。

至于柏浩宁,对惨叫声充耳不闻,左腿左手,右脚右手,橡胶质的鞋底以巨力反复地碾着。

直到刺猬男连打滚的反抗能力都没有了。

又抓起他的刺猬头,往地砖上狠狠撞击,鼻梁骨被撞断,几乎往脑袋里嵌进去。

“说!说!说!”柏浩宁提着他的脑袋问道。

头在地上咚!咚!咚!

随后柏浩宁一手抓住他的头发,一手钳住他的两侧脸颊,抗阻者能力发动,五指内扣,刺猬的上下牙床上的牙齿犹如爆米花一般,一颗颗被挤爆出来,夹带着满嘴的鲜血。

“是”刺猬男这回是真的想交代,可牙神经剧烈的疼痛,让他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痛昏过去了。

像丢垃圾一样,柏浩宁把他丢在了地上,又向刘海男一步步靠近。

刘海男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毛发悚然,这哪里是十八岁的学生,分明是一匹恶狼,冷汗把他的外套下的t恤全部浸湿透。

“别!别!别打我!”刘海男跪了下来“我说!是今天早上董强平兄弟让我们来的,他们出钱找到我们,让我们把你绑去他们单位。”

“你们跟董强平是什么关系?”

“没没有关系,是他弟弟到下城区钵兰街找的我们,在这之前我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昨天凌晨到早上,你们在哪里?”

“啊?”刘海男一下子脑袋没转过来。

“我不问第二遍。”

“别别别,我想起来了,我们在洗桑拿呢,桑拿店里睡着了。”又生柏浩宁不信,拿出手机。

“我我有照片,昨天给我推拿的女的,我拍了她照片。”

柏浩宁看了拍照时间,确认了他昨天不在工地的现场。事实上他心里也明白这个两个大腿还没力爷胳膊粗的家伙不可能是杀害力爷的凶手,能以那种方式杀害力爷的只有可能是具有某种特殊能力陨觉者。

“现在,打个电话报治安署,说自己绑架未遂。”

“好,好,我马上打,这就打!”

柏浩宁看着刘海男打完了电话,又用衣服袖子包着拾起被他踢远的电棍。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我不跑…”

“真的,别这样,求求你了……”

“你电腿吧,离心脏远点。”

刘海男主动撩起了他的裤腿。

“啊啊啊啊啊!”

小区里的居民听着惨叫,在床上又转辗了一个身。

深夜里,柏浩宁打开手机后背的照明灯,又回到西山埠的工地上。

白天拉的几条警戒线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只是力爷的遗体以及钢筋和一些散落在周围的物品都临时收纳治安署内。

柏浩宁沿着血迹干涸的位置,一圈一圈向外绕走,借着手机光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白天治安署里做笔录时,吴国正对他说的话场景仍历历在目。

“你师傅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钢筋从胸腔穿过,左肺贯穿伤,大量肺叶破裂,大出血而死。根据现场的痕迹显示,他是自己将钢筋插在地上,然后爬上屋顶跳落下来自杀而死。”

被塑料纸一页页包裹好整理成册的资料上签着尸检人员的名字,一张张照片用回形针固定在页面上。

“另外存疑的一点是你师傅右手的中指呈骨折状,像是死前刚骨折的,但是没有明显外伤,不知道是怎么弄断的。”

吴国正翻到册子最后一页,一张手部特写的照片,掌根处厚厚的老茧表明了死者常年从事体力劳动,中指两指节处呈不寻常的环状青紫淤青,并有伴有小角度的异常弯曲。这一部分被红圈圈住,存疑,但不能作为推翻自杀定论的证据。

只有柏浩宁看到照片时,嘴巴一抿,但终究没有开口。

这是只有他和力爷心知的秘密。

右手中指骨折,这是力爷死前的最后一挣。

有一种方法可以令抗阻者的一小部分身体发挥出超出能力限制的速度。

那就是弹指甲蹦。

中指与大拇指相扣,发动能力,将中指的肌肉绷紧到极致时,将大拇指微松,中指的就会像释放弹簧储备一样快速又大力的弹动。

但是这种超常规的速度,只能使用八次,因为每使用一次,那根弹射的手指就会超负荷地骨折,而人类除去大拇指之外只有八根手指。

另外这种能力的杀伤力和准度也极其有限,最大的作用是可以把东西弹得很远。

那有什么东西是力爷临死前也要想办法丢远的呢?

柏浩宁脑里只有一个答案。

就是尸检报告里没有写到的录音笔。

这是一支可以开机72个小时的录音笔。

一定是弹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治安署的检察人员才没有发现。

柏浩宁脚踩着大圆圈绕着整个工地转着走,低着脑袋顺着光亮的方向探寻,像是用金属探测仪寻找古董的探险家,只是找了许久无果,心中一沉。

难道是被董强平兄弟拾去了?不可能,如果杀人凶手是他们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离开作案现场,根本不会有时间找这些东西。

直到走到了靠近北面围挡的附近,杂草丛生,没过人的鞋子。

灯光的照耀下,一只笔状的物体在的尖头在草丛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找到了!

据吴国正所说,现场散落着许多力爷的个人物品,有些带着血迹,看上去就像贯穿在钢筋上的力爷还在死亡前疯狂地乱丢置东西。

不,这不是疯狂的丢弃,

是力爷临死前,

隐藏在看似无意义的挣扎下,

冷静的一击。

戴上耳机,点开了录音播放。

从开始,一直冷静的听到最后。

听完录音的第一时间,柏浩宁通过蓝牙将录音在手机上备份了,并且设定了一个定期发送的电子邮。

预设日期是三天后,发送地址是太平城的当地媒体,治安署,陨觉者综合管理协会以及建筑相关部门。

董强平是当地一手遮天的富商没错,可是手指之间也是有缝隙的。

但在这之前,盘外招才是下克上的最后挣扎。

“师傅,这样我就可以放手一搏了吧。”柏浩宁摸着血染后变的黏糊的录音笔按键,

“你死了,师娘也死了,

“而我”

“已经找不到忍耐的理由啦。”

随后反复播放,直到录音的最后一句对话

董强平的声音:

“工地不能一天死两个人,哪怕是自杀的,城里要通报的。”

“工地里找个深点的坑,叫他自己跳进去,你再给他埋了吧,动作快点。”

原来,赵宇凡失踪联系不上了,竟是被活埋在着他日夜监工的工地之下。

工地里的坑?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深了来不及埋,浅了则埋不住。

那只有那个原来开挖用作工地上临时积水处的坑。

柏浩宁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大致的位置,原先开挖的堆的土已经消失不见,而旁边一米多的坑已经被填埋一平,只是填埋的仓促,看得出一个微微凸起的大致形状。

时间已经超过20个小时以上,即便是对于最能憋气的徒手潜水专家来说,土坑也已经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坟墓。

树叶摇动,风吹动沙石,穿透围挡的缝隙,发出呜呜的震动声。

风声里似乎夹杂着赵宇凡临死前挣扎的遗言。

“救救救我”

人是很容易幻听的动物。

因为想象力足够的丰富,再结合上环境,就会把周边的鸟叫、自然白噪音之类的,当作应景的声音在脑海里播放。

“救命”

这次的幻听出乎意料的长,而且逼真,是因为精神受了太多刺激的缘故吗?

“救wo”

等等,这好像不是幻听,是真的求救!

柏浩宁急忙把耳朵贴近地面,求救声更加清晰了起来,伴随着土壤细微的颤动,下面有人!有活人!

徒手就刨了起来,土壤并没有被填埋的过分紧实,但沙石仍然磨地两手生疼,一捧接着一捧的土被刨出,直到指甲盖都要翻起来的时候。

他刨出了一只手,一只还在锤击土壤求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