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枪尖悬于眼前咫尺处,透着难闻的腥味,被洞穿的四肢传来阵阵疼痛,冲击着大脑。
他凭着一口气,从剃发立志后一路逃杀,但大仇已经得报,压着那口气的牙根也已经松懈。
现在,四面楚歌之下,一通竭力的挣扎,仍旧是摆脱不开鱼肉的命运。
“这么有骨气的话。挖掉一只眼睛也不会先死的吧。”阮司铎的嘴角撑紧了绷带,“先给你来个大洞好了,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脑子,那么勇的,放心我是专业的,一定给你挖个正圆形。”
骨枪的尖头的形变了一把勺子,边缘处带着锋利的锯齿,剜向白浩霖的眉骨。
骨勺越来越近,慢慢覆盖住了他右眼的全部视野,眼角边已经感受到了刺痛,令他忍不住浑身挣扎了起来,然而定紧他四肢的骨枪纹丝不动。被贯穿的伤口反而因为颤抖被撕扯开来。血液像眼泪一样流了出来。
“噔噔噔噔”,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墙壁上传递而来。
众人侧目,声音刚至耳边,而人影已经到达了面前。
白浩霖侧过头,眼中先看到的是一双穿着过膝白袜的玉腿,没有穿鞋子,脚掌心在墙壁上如履平地,疾驰而来。
几声精铁碰撞之音弹响过后。
贯穿白浩宁身体的骨枪两头都应声而断。
一道倩影落地,系头发的红丝带已经散开,绸缎在空中翻飞。淡紫色的头发如瀑布般从肩膀倾泻而下。
手中一柄出鞘了的长刀,惬意的在空中挥舞,将阮司铎从身体空洞中急射出来的骨刺弹飞。
阮司铎眼睛一眯,纵身跃起,口中怒喝一声,身上的绷带瞬间绷开,露出千疮百孔的身体。他手脚朝下,掌心和脚心钻出细长的骨头,像蜘蛛一样站起身来,把女孩困在四爪中间。然后他胸膛一挺,八根肋骨犹如蓄势待发的弩箭,猛地射了出来。
只见那女孩眼睛上挑,檀口轻开,声音如珠玉落盘,只是说出的话却像是漫画台词,将自己的招式名挂在嘴边。
“云宫巡游!。”
“紫电一闪舞!
“疾风天翔!”
“神速雷风连斩!”
伴随着几声略显中二的招式名称响起,弹射而出的骨枪在绚烂夺目的刀光冲击下偏向两侧,深深地插入地面之中。就在下一个瞬间,少女的身形如同闪电般迅速,轻松脱离了骨枪构成的牢笼。她猛地在墙壁上用力一蹬,身体高高跃起,转眼间便飞到了阮司铎的头顶上方。
阮司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背部的骨骼猛地撑开,肋骨迅速回收,而肩胛骨则连同着回收的肋骨一起,宛如一把张开的雨伞伞骨一般遮住了自己的后背。
刹那间,刀光一闪而过,少女轻盈地落在地上。与此同时,阮司铎的后背上出现了一道长达半米、血肉翻滚的狰狞伤口,他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原本坚硬如铁的蜘蛛腿也变得摇摇晃晃,最终无力地倚靠在墙边。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一旁的纸婆婆方才如梦初醒,她手中的布袋子空中扬起。刹那间,纸张“哗”地飞散开来,在空中交织、缠绕,迅速结成一张巨大的帷幕,遮天蔽日,盖头而来。
“雷月破军!”
少女手中的刀身响起劈里啪啦的电噪,紫蛇状的电光不停向空气中蔓延,一挥,电光如同一弯残月将天幕破开,电流激散而去,纸张上映出树根样式的电击痕迹,枯卷了起来,带着焦糊味无力的飘落到地上。
纸婆婆紧蹙着眉头,一张老脸皱成一团。
“战栗吧,昭告命运的圣裁之击将降临汝身,断定命运的因果,审判命途的长矛!”
“斩!”
“抵天雷罚!”
少女念念有词的将刀尖插入地面,空气变得凝实,柏浩宁忽然闻到了夏天要下雷暴雨前特殊味道。
铁毅才把头从墙壁里拔出,抹了抹遮眼的墙灰,堪堪分辨清楚场上的形势,还未来得及动弹。雷霆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耀眼的紫色照亮了整个巷子,从天而降,强烈的电流涌进了他的身体,他身体铁块由银白氧化变灰,表层剥落后再变成滚烫的赤红。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雷鸣过后铁毅瘫倒在地。
柏浩宁瘫坐在地上干咽了口唾沫,少女从出现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以一敌三,一通快到他眼珠都跟不上的连招,将对方大半的战斗力击溃。
只是少女最后念的台词有一些耳熟。
脑子里一番搜索,想起了最近深夜档连载着的一部动漫,前些天还在电视上看过几集。
“雷电神女异闻录?”
巷子里,纸婆婆和阮司铎因忌惮而没有轻举妄动,铁毅更是昏死过去,因此柏浩宁的一句喃喃自问还是飘进的少女的耳朵。
霎时,握着刀柄的手掌变得无措,一抹红霞腾在她的俏脸上,杏眼低垂,在地上瞄了半天。
又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了几眼柏浩宁,粉唇半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啊?咋啦刚才不还台词念地好好的吗?可猛了。
是说错啥话了吗?难道这动漫名是个禁词?
柏浩宁摸不着头脑之际,红晕爬满了少女的脸蛋,先前因电荷微微浮起的头发此刻垂落于羞红的耳根旁,就连淡紫的颜色也从发梢开始,渐渐褪为墨黑色。
待到头顶的最后一抹紫色的消失,少女软哼一声,竟是站也站不住了,刀柄一松,歪歪扭扭的走了几步,恰巧倒向了柏浩宁。
柏浩宁有心去扶,但双手疼得不听使唤,只得任由少女摔卧在自己的腿上,鼻尖闻到了柔软的发香。
阮司铎那满是孔洞的脸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虽然不知道这女孩是怎么回事,但显然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
趁其病要其命!
口中吐出一柄骨枪直奔其背心,眼看就要将瘫倒在地上的两人串成一串。
“砰!砰!”巷子里两声枪响。
空气透明处,凭空冒了两下火星,子弹激射而出,一发打歪了骨枪,另一发,正中阮司铎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