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看,他还在谢谢咱(1 / 1)

“嫂子,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门铃响起,陆病己毫无歉意的堵住门把手,防止对面赶他出去。

“我过来借点东西,啊?木哥同意了吗?你说木哥啊,木哥他现在在酒吧喝得挺好,你放心,不会喝醉,就算喝醉了也有两个女的服侍他,不会让他带着一身酒味吐到家里的。”尽管答非所问,但陆病己确定,对面不会阻止自己说下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两个女的绝对年轻漂亮,我怎么可能会委屈木哥呢。”

“啊,这么晚了,你要出门啊,我一个人在这不好吧,万一丢了什么贵重物品。”

“什么?随便拿,木哥哥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不麻烦,不麻烦,要我送你吗?”

“好的好的,那再见啊,哦,对了,你到时候和木哥说一下,随便挂别人电话是不好的,这是坏习惯,要改。得亏我是他兄弟,不记仇,要是他领导电话被这么挂断,指不定要给他穿什么小鞋呢。”

“嗯,我会告诉他的。”

心满意足,心满意足。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开山刀,护甲,以及麻醉枪,陆病己微笑的给嫂子送完行,便开着他那辆破旧的n手汽车,晃晃悠悠的往家里开去。

没办法,枪在保险柜里。

再说了,那玩意太吵,万一有什么误会,闹得邻居报警,给他来一次清空弹夹的美式执法,陆病己可不觉得这件三级甲,能扛得住美式居合。

回家的路上陆病己内心依旧忐忑不安,虽然他做足了预设,但事到临头,本能的恐惧依旧难以压制。不过一想到即将面临危险,却浑然不知的陈木,陆病己觉得自己的心情又好了一半。

依旧是那条老旧的巷子,也不知道120伏的电压是怎么撑起纽约的繁荣,陆病己每踩在木制地板上一脚,吱呀的声音都要让灯泡闪烁一下。

到达门口,站定片刻,深呼吸,陆病己缓慢转动钥匙,身子半掩着门缝往里看去。

一片空荡。

心理预设做了这么久,结果打开门后什么都没有,陆病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将房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个遍,陆病己就连墙壁缝隙里,前几任租客留下的byt都翻了出来。

打开窗户,夜晚的清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过道里沉闷的空气。

陆病己回身关上房门,紧绷的肌肉得到放松,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管,直接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两天太累了,精神上实在是熬不过去,噩梦来就来吧,先睡了再说。

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药,水杯都懒得找,对付两粒就把眼睛一闭,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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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民宿的安静,酒吧热闹的氛围仿佛另一个世界。

台子驻唱不过半会,陈木就开始尽职尽责履行自己的责任。

从包间视察到卡座,酒店气氛组里,无论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黑丝白丝,他都一视同仁,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安全隐患。

夜幕才升起一半,所有人都在狂欢,除开厕所里抱着马桶干呕的黄毛,没有一人喝得尽兴。

“857,857!”站在五光十色的台前,陈木摇着花手,将自己完全代入了宾客的氛围中,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深入基层,才能和“百性”打成一片。

在聚光灯和酒精的作用下,本就没有没有什么判断力的陈木彻底放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抽离,连带着周围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穿着睡衣的女士淡淡的站在台前,看着周围安静的人群,没有多说话。

来到酒侍后的酒柜面前挑了又挑,终于拿起里一瓶称手的的香槟,随手试了试,挥舞的破空声,压低了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乐。

酒液晃荡在玻璃制品内壁,柔和的灯光倒映着陈木的脸庞,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沉迷其中,还是不愿醒来,面对现实。

整个酒吧安静观望,除开几个维持秩序的打手,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剩下的人都屏着呼吸,像是在等待高潮的到来。

吃瓜的氛围格外和谐,没有任何人出来制止,看样子大家对于这一幕已是见怪不怪,只想等着节目。

女士舞蹈的功底卓越,即便是如此粗鲁的行为,做起来也是十分优雅。酒瓶在手腕抡了一圈,毫不费力,踮着小碎步舞了个圆,砰的一下差点没把陈木砸飞出台子。

“哦!漂亮!全垒打!”

“完美的挥棒!”死寂的酒吧霎时间沸腾起来,先前有多压抑如今就有多热闹,凡是在酒吧里出洋相的,没有人会在乎他的身份地位,这群酒鬼都会毫不吝啬自己的嘲笑,用尽自己所能做到的浮夸方式,宣泄自己的情绪。

扭屁股,吹口哨,捶胸口,顶胯,无论男女,无论身份。也许那个现场摇的最欢的那个,白天还是一位大学教师,等着给他的学生们讲解思想品德。

“翠花?我没喝多啊,怎么幻觉都出现了。”挣扎着依靠钢管,陈木就像一个酒蒙子一样,完全没有考虑自己伤势,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继续坟头蹦迪。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我不是很喜欢别人叫我这个名字。”夏尔·伊丽莎白·翠花再次从酒侍手里抢了一瓶啤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装醉的便宜男友,她想试一下能不能叫醒。

一箱酒就有两打,陈木可以喝两箱不带进厕所的,但他头没那么铁,可以连碎24瓶。

“行行行,你来干什么的,我说了我今天要加班。”随手抹掉头上的泡沫,碎成渣的玻璃,还在他的头上反射着灯光,陈木还在发懵,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脑子说瞎话。

“都到了要结婚的地步,你这样子做给谁看,受不了,直接分手不好吗?”

“我这不,还想将就一下嘛。”靠着钢管滑坐在地,陈木想着维持自己的形象,于是俯身在台下抓了一瓶没开封的香槟,一口拔出筛子,想要漱口。

可惜,名叫翠花的女人听着就带有乡土气的质朴,不会给他留任何体面,物理法则更不会。

强烈的气压带着瓶塞喷了他一脸,相比开始,他身上的泡沫更多了。

“将就什么,下一个更好,陈大警官视察工作,有什么不顺心的吗?要是我打扰到了你的兴致,干脆连我也一块铐起来算了。”伊丽莎白两只手握拳,并拢翻腕,将双手伸到了陈木的面前,那双拳头遮住了她一半的脸颊,只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分手了多好,分手了你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想去哪去哪,想找谁找谁,钓鱼唱歌吃宵夜,嗯,是不是听着就自由。”这句话说到这里就停下,并不是她的肺活量不够,而是看戏的情侣破坏了氛围。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怎么?你心动了!”,随着一个女人揪起男人的耳朵离开酒吧,周围许多男士眼里亮起的光芒,一点点的熄灭。

“我也懒得给你做饭了,你就天天点外卖,下馆子,烧烤,麻辣烫,小龙虾,这些不健康的是……闭嘴!”也不知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太大,总之以这句话为由头的审判也进行不下去了。

这姑娘是来抓人还是来分手的,听完她说的话,在场大多数男性突然觉得,不谈恋爱,逼事没有,要什么爱情,自由不更好。

“别说了,挺好的,分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陈木,用手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哇喔!干得漂亮!西格玛男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和泄气声对立的响彻酒吧,dj是时放起了分手快乐的音乐,看样子,他是支持的那一派。

随着陈木的站起,整个酒吧的灵魂都回来了。除开小部分男人低三下四的舔着女神的尾巴,离开了这,剩下的男士无不趾高气昂的看着身旁女伴,大有一言不合我就分手的嚣张。

适时,扩音器里突然喊着:“今晚的消费我包了,以后谁失恋来酒吧,酒水全免!”酒吧氛围瞬间被引爆,气氛达到高潮,原本被女伴拉着离开的客人,也大多留下。

哪怕没人知道说话的是谁,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是某个喝高的人的玩笑话,但这都无关紧要,毕竟酒吧的酒水成本从来不贵,若是想将酒吧做大,聪明人不会拒绝这样免费的广告。

至于那些想要由此赖着谝酒的醉汉,老板正愁养着的打手吃钱不做事。

于是,原本还在僵持,讨论爱情与自由谁更重要的乐子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突然就止戈为舞,相见恨晚的打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狂欢。

夏尔想说些什么,貌似也说了些什么,不过酒吧的声音太嘈杂,人群拥簇着挤开了两人,她的声音传不过去。

也许穿着小熊睡衣的女人就不该出现在酒吧,当她选择自己来到这的时候,与其说是想要一个答案,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答案。

陈木看着被人海孤立,站在阴暗处的夏尔,做出了选择。他现在站在聚光灯下应和着人群,一片耀眼,夏尔离开的街道没有灯光,太黑,他看不清路。

“对了,木哥,那前嫂子最后和你说的什么来着?看你的表情,怎么好像受到重击一样。”借着酒劲,跟着陈木身边的小弟问着怀里的女伴。

沙发底下,一个沉闷的男声传来,陈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子喝到包间:“她说别nm随便挂人电话,小心眼真的得罪不起啊,嗝~”

酒吧的喧闹一直持续到白天,被众人拥簇的陈木,此刻像个垃圾一样,摊在满是呕吐物的地上。

努力调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子,陈木拨弄着让腰下的啤酒瓶,让它不那么膈人,然后晕晕乎乎的寻找起了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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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一阵寒风吹过,陆病己猛然从沙发上暴起,怀里放着的开山刀死死抵住面前怪物的下颚。

“又做噩梦了?”眼前,一条长着三个人头的狼,也可能是狗,压在了陆病己的身上,口水顺着刀锋滑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猎奇的吗?不会是我嗑了违禁品的缘故吧?”

怪物的爪子陷进胸口,剧烈的疼痛让陆病己发了狠。

平时做的噩梦只能干看着,难得有次装备齐全还能反抗,这些年来压抑的疯狂,久违的得到宣泄。

陆病己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疯狂的嘶吼着,奋力挥砍,手头上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被他用上,书籍,钢笔,风扇,等等,直到眼前的怪物尸首挥毁无可毁,血沫喷溅涂满了整个房间。

“大晚上的你烦不烦,一次就几秒钟,天天折腾来也不见个涨。看看隔壁,大半年没动静,一次就够把房屋震散了。”不知为何,平日里就夫妻不和的小两口,今日怨气格外的大。

租房的隔音就这样,听着隔壁嗯嗯啊啊的喘息,也许是想到自己这几年来被隔壁的折磨,陆病己的焦虑更加严重,他突然还想继续,于是喘息片刻后,拎刀向邻居的房间走去。

凌乱的房间到处是杂物,一个脚滑,陆病己踩到了那枚车载挂饰掉下来的勋章。

“我在做什么?”

“没事,这不过是梦罢了,发泄一下又怎么。”

“不行,隔壁还没恶心到需要被砍死的地步。”

“君子论迹不论心,梦里没人会知道的。”

就像是有两个人格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样,这在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还在苦苦挣扎的陆病己无法得到任何人的帮助,隔壁的声音却在此时再次响起。

“唉,再试一次嘛,这才凌晨3点,离上班还早着呢。”

“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瞬间,原本还在斗争的陆病己,刹那间被恶意压制,多年来积攒的怨气爆发。

陆病己不想这样,虽然平日里在梦境里也有杀戮,但那不过是和看游戏cg一样,自己没有操作。

哪怕限制片的情节容易让人精神不适,哪怕梦境里和现实一样的疼痛,这些都足以给到陆病己发疯的理由,可在能够控制自己的情况下,他还是想去阻止。

人命太沉重了,在这种几乎和现实一样的触感下,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陆病己觉得自己会失去什么。就和这被他砸成番茄酱的怪物一样,哪怕张着一副人类面孔,也不能算作是人。

更何况隔壁扰民虽然可恶,但他每次徒劳的尝试,只不过是想给他女朋友一个完整的爱罢了,罪不至死。

挣扎间,有备无患的麻醉枪碎裂在地上,陆病己拼着最后的神志,将针扎在了自己的腿上。

效果什么样无所谓,纽约待久了,陆病己可没有什么道德圣人的洁癖,逼不得已杀人也没什么,他更多的,只是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纽约啊,这地方无论待了多久,陆病己果然还是喜欢不起来,那庸医给的到底不会是lsd吧,纯度这么高,看着天崩地裂般摇晃的房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开始抽离身体。

“叮!”一条手机短信的铃声叫回陆病己的灵魂,他挣扎着身体爬过去:“唉,果然是在做梦。”

陈木:“我谢谢你啊。”(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