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门(标题一个字还不行啊)(1 / 1)

草地是绿色的,天空是蓝色的,血是红色的。

陆病己浑身酸楚,躺在广袤的平原上,眼前又是一片昏沉。手里真实的触感,鼻腔里难闻的气息,以及眼前另类的景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穿越这件事。

他也懒得纠结最近睡眠质量有多差了,毕竟从他得病后,精神状态就没怎么好过。

又梦游了吗?昨天晚上的梦大抵是有些激烈,可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他有些愣神。这次醒来的草地不是纽约的公园,碧草连天的四下不见一人。

不会是前天梦里的草原吧?

陆病己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在身旁的草地上,有一个人形的坑位,大小和姿势正巧,就是他那天躺下的样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件有趣的体验,然而对于刚刚才从咨询室走出来,服用了大量违禁品的陆病己来说,一切都是未知。

啪的一巴掌下去,痛觉正常,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被梦境折磨这么多年,陆病己早就放弃用痛觉判断现实和梦境,之所以这么做,可能是某种约定的习俗。毕竟大家都这样,好像不抽自己一下,就无法判断自己是否清醒。

“又在做梦吗?第一次遇见连续剧啊。噩梦?这景色也不像啊。”因为上一次醒来梦游的经历,陆病己不敢由着自己乱动,他也确实不好判断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说,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这是真的,毕竟被人当做精神病的滋味可不好受,他也想把自己眼中的世界,证明给别人看。

“喂!有人吗?”环顾四周,陆病己站起身子,看着自己身上浸满血液的衣服,不由的发出一阵苦笑。工资还没下来,衣服破了可没钱买,二两挂面一个星期已经是人类极限了,再拮据下去,他怕是要成为干尸。

眼前的一切最好是梦,毕竟荒郊野岭的,他牛马归牛马,但生吃青草产奶这件事,工作上就已经足够,他不希望这样比喻修辞的手法换成写实。

“那是什么?”就像是在虚空中立起一道隐秘的门框,光线黯淡的扭曲呈现出大门的形状。伸手触摸,熟悉的触感硌着他的手心,虽然看不见,但这好像是他卧室的大门。

不,这就是。

理智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否处在梦游状态。而且这么多年,他做的梦也只有噩梦,从经验来看,推开它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可这就像是游戏里打不开箱子,进不去却存在的房间,哪怕是耳畔响起《艾希》一样警告的旁白,陆病己的内心依旧有种克制不住的冲动。

若“梦境”持续下去,行动是早晚的事。

在最近几场梦里,陆病己就像是一个获得了行动能力的npc,看似选择多了许多,其实回过头看,他们都是填空题。

这就像是一个交互式的游戏,眼前只有一扇门可以打开,作为玩家,可能会在开门前把房子搜寻个遍,尝试损坏,解密,甚至挂机发呆,看看时间会不会给剧情带来什么改变。

然而,到了最后。想要将剧情推进下去,玩家迟早会回到这扇门前。

他讨厌这样无法避开的门,因为在梦里,他玩的一直是恐怖游戏。

经过几个小时的犹豫,尝试和等待后,陆病己的梦境依旧,不见结束的苗头,四下绿草青蒿,也找不到其他出路。

所以咔嚓一声,确定自己无法离开,陆病己推开了大门。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眼前是一条腐烂发臭的野狗,一把开山刀卡在它的身上,看样子死去有一两天了,有点腐烂发臭的迹象。

看样子门后的样子,还是没给他什么好的期待。

这是他的卧室。

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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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一步跨进大门,连串的手机短信就开始在陆病己的耳边轰炸。短信内,除开领导告诉他自己被辞工了外,剩下的信息全部都是陈木发的。

短信:

陆病己,你tm跑哪去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不是找你麻烦。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惹上什么案子了?为什么你家里到处都是血?

我给你寄了几斤厨卫垃圾处理堆肥,你自己把现场收拾干净。

你跑哪去了?为什么手机不在服务区?

妈的,遇见你算是碰上血霉了,看见了赶快给我回联系,老子女朋友的事情还没找你算呢。(已读)

手机不在服务区?看着这一条消息,陆病己有点发懵,回头往卧室看去,虚幻的空间在扭曲中黯淡,仿佛自己轻轻一触就会破碎。

“喂,不就是一条野狗的尸体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啊。”信息不过回去一秒,下一刻手机急促的铃声就响起。

“你在哪?”陈木的声音很冷,完全不像秒回电话该有的情绪。

“我一直在卧室啊。对了,你昨天谢我干嘛?”

“我才从你家出去没多久,你到底在哪,别骗人了。”听见陆病己的回复,陈木的声音更冷了:“你是精神病,但请不要把我当成傻子。”

再次回头看了看卧室的门框,陆病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别管那么多了,我那天看你家里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气垫导轨啊,蒸馏瓶,天文望远镜什么的,借我玩一下呗。”

“那是我女朋友的东西,我借不了。”

“别那么小气嘛?咱兄弟之间,嫂子的东西不随便借嘛。再说了,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来,我就连你考警校那年作弊的证据,都没给别人看过,这关系,你确定不帮兄弟一下。”没错,陆病己说的又是一句疑问的陈述句,这代表着肯定,毋庸置疑。

“……”短暂的沉默过后,电话那头重新传来了声音“你、还留着啊?”

“传家宝嘛,咱哥们关系不就是看这些的吗,谁有我们铁啊。”

“行,我也不和你插科打诨的了,我就问你要一个答案,最近纽约发生的案子到底……”这句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好像传来了两声咳嗽,陈木的声音离开话筒,好像在和别人交涉。

“你在说什么呢?工作时间就不要摸鱼了,你不是说要肃清纽约警局的风气吗?这不以身作则吗。”自门后回来,陆病己的心态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态度开始莫名起来,他不想听对面墨叽了。

“你忙我也忙,最近疯得要死,要问什么直接点,我没空和你弯弯绕绕。”

好像还在解决那边的事情,陈木也没有多说:“行,东西我可以给你,要什么,放哪,你自己决定,还有,不用喊她嫂子了,这笔账我早晚要和你算。”

“你最好小心点,可千万别落我手里。”两句话结束,陈木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陆病己。

“几年的感情说分就分,年轻人啊,真的是,早让他收心,别去酒吧。”

“什么案子不案子的,还落他手里,真是莫名其妙,算了,他应该是失恋了,我还是不去触他霉头好。”

电话挂断,看着眼前尸体腐烂,刺鼻的气味充斥着房间,陆病己一阵头大。

纽约的天气就是这样,忽冷忽热,发臭的尸体冻得梆硬,陆病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边忙边思考着,陆病己确定,那违禁品的药不能吃了,眼前梦游后发生的惨烈景象,让他有点恶心。昨天梦里的最后,他好像还想敲开邻居的房门,想到这里,陆病己打了个冷战,加快了清理的速度。

忙活了半天,可算是把房间收拾出大概,若想要把房间恢复成原样,不知还要费多少钱。不过没办法,花钱翻新再贵,也顶不住提灯老祖那两下掌眼,看样子,未来一个月真是在给房东打工了。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来了!”效率这么高的吗?

满心欢喜的陆病己跑过去开门,一句欢迎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大鼻窦就招呼到脸上。

“东西呢?”提着大包小包,陈木站在门口,冷冷的伸出手掌,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辛苦了,来坐坐。”堪堪躲过半个巴掌的陆病己也一样,嬉皮笑脸的迎着陈木,点头哈腰的拉着他进屋,完全没有在意:“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说着,便自然而然的伸手绕过陈木,将他背后的东西往屋里带。

“钱货两清,东西呢?”陈木还是一句也不愿多说,哪怕身上泛着浓烈酒精味,他的意识依旧精明,完全不吃陆病己那套,身子挡在门前,一步没动。

“给给给。”一摞信封从陆病己口袋里掏出来,上面还杂着一朵压瘪的小花,不知道是在哪薅出来的。

接过信封,陈木转身就走,出于职业习惯,不过半步猛地一回头,将脸贴在陆病己面前:“你不会留什么备份吧!”

仿佛是被吓到了一样,陆病己笑得很僵硬,转身跑进卧室,捣鼓了好几下跑回来,从口袋里又哆哆嗦嗦的掏出一根杂草,连带着信封:“够,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