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指挥车内,看着纽约越发躁动的氛围,弗雷泽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这件事情无论他是否摆平,对于他来说结果都不会更差。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使命感与责任感这东西,弗雷泽在平在日里的琐碎中消磨殆尽。看着眼见现场乱作一团,乌泱泱的人群没个主意,本着临死前拉个垫背下水的想法,他接过了指挥权。
眼见黑锅被人扛下,现场沸腾的吵闹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大家都是人精,这么严重的情况,出头可是最令人忌讳的,先前的吵闹是为了逃避,现在的安静亦是如此,没人想在主心骨确立后成为靶子。
“突击组,从正面进攻,给狙击组开视野,打掩护,务必保证人质的安全。”命令很简短,粗糙,甚至漏洞百出,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反对。
众人抬头张望车顶,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会让人觉得,下一刻会响起一声口哨。
监控画面中,劫匪们正一袋一袋钞票的往车上运,旁若无人的站在狙击手的准星上,现场的警卫咬牙切齿,却在媒体的长枪短炮下,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们要把人质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喂?突击组还没下班吗?”耳麦里,除了保持克制外,没有别的指令的频道,终于传来了新的消息。
“准备行动,方案一。”这句话很简短,但蕴含的感情很强烈,隔着耳麦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通讯员激动耍帅的样子。
“哪门子的方案一?你们除了让我们原地待命外,没有任何指示,现在又是抽什么疯,频道被人入侵了吗?”突击队长拿着月薪三千本金,吃着每月数万的回扣,自然不是那种荣誉加身刀尖舔血之辈。
尸位素餐倒也谈不上,有事也能顶一阵子,可眼前这个情况,没有任何行动规划,就让他们赶趟,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送死吗?黑人警察也是警察啊。
“你就从大门冲就完事了,我们不需要你保护人质的安全,唯一的要求是在媒体可以进入那栋大楼前,把所有人灭口,明白了吗?”这种话很明显不该出自一个通讯员之口,但想想现在的情况,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问题。
既然无需在意人质的安全,那么行动的命令如此简单,确实没什么问题,毕竟纽约民间配备的重火力,都够小国打一场灭国战了,更何况他们州警。
“所以,我再确定一次命令,一个不留对吧。”
“嗯哼,我什么都没说。”口哨声响起,通讯切断,不过上面意思已经表达地非常明确,人质只能是恐怖分子杀的,他们纽约警察可以办事不利,但不能坏事。
杀不完目击证人,他们所谓的警察,也可以是恐怖分子。
烟雾弹混着催泪瓦斯丢在了汽车前面,弥散的烟雾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一阵枪响过后,烟雾散去,门口已经被完全掌控。电视台的投票仍在继续,虽然突击组那边心知肚明,他们不需要保证人质安全,但在媒体面前,他们样子还是要做,至少要表现出争分抢秒的态度。
人员在门口稍作集结,站定的队员交头接耳的过了一下行动,只留下几人镇压现场的歹徒,其余人马整装待发,朝着银行大门内部破入。
被跪压在地的黑人还在挣扎,似乎是呼吸不畅,想要逃离,然而在场的队员即便是面对镜头,下手也依旧没有手软,或者说若不是记者在场,他们早就对歹徒进行处决,进入银行内部了。
“我,不是。”虚弱的求饶声在警员的膝盖下传来。
“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死人的。”警员调笑的更换了姿势,现场的催泪瓦斯已经散去多数,他也可以适当松口气,在媒体面前摆一个帅气的姿势。
“他,不在,不,他在……”也许是催泪瓦斯的效果太好,也许是他们下手太狠,眼下被擒拿的歹徒神志不清,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胡话,目光恐惧的看向虚无。
也许是好奇心使然,警员放松了对他的压制,将耳朵贴近他的嘴旁,想要确定他在嘀咕什么。
“跑,跑、跑啊!”这声音从喘息到准确,再到声嘶力竭,短短不过片刻,愣神的警员已经压制不住手下的歹徒,让他挣脱,逃离了束缚。
举枪的动作还没完成,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顺着记忆中歹徒恐惧的眼光看去,周遭被歹徒搬来的钱袋零散在四处,他们一直从银行深处延伸到门口。
不对劲,一辆车根本装不下这么多钱,他们不是钱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放在银行各处。
“砰!!!”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银行,隔着几个街区的纯朴纽约市民都能感受得到。
很明显,这不是民众自发庆祝的烟花。
“弗雷泽探长,不乖哦!你怎么可以安排人强闯我的私人领地呢,私有财产可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指挥车内,步话机那头重新传来了卡约的声音,然而在场的警员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没有理会他的声音。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队伍里面有内奸?”
“开什么玩笑,任务刚刚才下达,我们全部放权,自己都不知道任务具体是怎么实施的,他怎么可能知道!”是的,纽约警局就是这么烂,他们连自己内部都调度不清,别人凭什么可以先一步知道他们的行动,在队员行动的必经之路上准备炸弹。
除非对面疯了,自己也没打算活,将炸弹布满了整个银行,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同时突进的三个小组,在银行的各个方向上遭到精确打击,被悉数灭绝。
是的,由于指挥的调度困难,任务的下达是多方面进行,在场增员的几组警员,被委派在各个方向上进行行动,这样突发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给每个组,单独列出详细的行动方案,自然也就不会存在,各小组行动泄密的情况。
面前这仿佛是外科手术似的精确打击,更像是一种智商上的碾压,也诚如弗雷泽警长所想,电视台的那头适时传来了卡约的嘲讽。
“别生气,别生气,其实你们谈论作战方案时,不用避开我,毕竟你们这些废物再怎么努力,脑子上限就摆在那里。”
“实话实说,我让你们准备的那辆福特,根本就没打算用。你们就不能有点新意,别老是往车里放追踪器,像我一样,丢一袋炸弹当自爆卡车,你看多好使。”
“连武装直升机都派过来,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哦,也对,毕竟刚刚的爆炸,应该把你们的增员炸死大半了,别太畏手畏脚,人质里又没有你的爹妈。”
“哈哈哈,快点做决定吧,别总想着掐断信号或者突击进来这些歪门邪道,人选太难决定也没关系,我来帮你排除。现在,要开始第二轮投票咯。”可能是觉得不够应景,卡约笑到一半突然改变了声音,桀桀桀的做着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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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佩洛,是一名政客。
靠着老公和家里的背景资助,一步一步坐到了议员这一位置。纽约的议员总共50人多,这应该算是大多数人努力的顶峰。
可回忆起开始随意尝试的平常心,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欲望已经不能满足于此。
欲望如藤,蔓缚其脑,当我发现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扎入我的脑海时,已经来不及了。它死死的缠住了我的想法,想要将它祓除,我没办法在不伤及自己的情况下,将他剥离。
这是用鲜血浇筑的藤蔓,所以它长满了倒刺,以此来收获他需要的养分。
血泊的倒映很好的映照出我嗜血的样子,我很清楚,可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法沟通的疯子,只要他的逻辑存在,那么就有利益可以打动。
一切驱使人行动的根本,无非是欲望,食欲,贪欲,色欲,求生欲。
我对自身的资源很有信心,所以当屠刀挥向我的时候,一定会停下。这鲜血浇灌的藤蔓,结出了最美丽的花,我接受自己的丑恶,也愿意献出果实与花。
只要我提出价码,他一定会犹豫,会心动。
可是,那个疯子刚刚说什么?
让民主来审判我?
疯了吧,作为这套不公正系统的操作者,我当然知道最后的结果。
他们会投死我。
尽管理智会选择让我存活,可是他们没有理智,尽管利益会让我存活,可他们的欲望无尽。
我前面的是刘易斯吧,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投票活了下来,结果抓不住主次要,还是死了,民众甚至没有为他伤心一秒,当卡约拿着他的尸体堆肥,种出6000万奖金池的时候,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了。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颤抖的声音微微重复,抖得她脑袋上的麦当劳包装沙沙作响。
卡约将她头上的袋子摘下,她的双目依旧无神,好像仍在黑暗之中,瑟瑟发抖着。
“你在,恐惧什么?”耳边轻轻的呢喃,击溃了佩洛最后的防线,她崩溃的内心开始愤怒,歇斯底里起来。
“贱民。”
她怎么可能会去惧怕那些渣宰,他们孱弱的就像蚂蚁一样,可以随意捏死,以为联合起来就能扳倒她?
痴心妄想!
挣扎的站起身子,她拿起麦克风开始了自己的“拉票。”
“查出来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吗?”随着聚来的人愈发的多,原本宽敞的指挥车也变得狭窄了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搡着,他们快被各自的噪音烦疯了。
“都特么给我闭嘴,我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咆哮的声音压住了场面,弗雷泽涨红着血丝的眼睛,对现场人员进行规划。
没办法,他太累了。
无论是军方,政商两界,还是金融媒体,他们都在向弗雷泽施压。
帝国银行的金库里藏着太多人的秘密,更何况对方手里捏的人质还都是王牌,如果可以选择,他是真的想一发导弹,直接把银行送上天。
他甚至有点怀疑,面前这个跳梁小丑,就是大佬为了清除异己,推到台前的棋子,眼前的剧本早就是编写好的,演员是谁不重要,只要剧情能进行下去。
不巧,他就是饰演炮灰的那个。
现场没有人触犯他的霉头,大家都知道,在卡约开启现场直播后,弗雷泽的生命已经结束,无论是政治上还是物质上。
现在的他若是当条疯狗,咬谁谁伤,偏偏所有人都得避开,还不能自降身份和狗对咬。
挤在车里的人群,不是没有比他官大的,可这个山芋太烫手了,屎盆子若是足够大的话,可是能把人溺毙。
“能确定他在银行的具体位置吗?”老实说,这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帝国银行的建设可是按照防核工程的标准建设,按照常理来说,他几乎不存在被人从外部攻陷的可能。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诡异,警方现在都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是用什么样的方法,突破安保,控制住银行里近百的人群,肆意屠杀而不遭遇像样的抵抗。
如今,银行坚固的防御,变成了阻拦他们的盾牌,刚刚那次突击失败,已经消耗了大量警力。
警方也没想到,对面是如此狡猾,要求的福特居然是逃跑的幌子,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将炸弹伪装成钱袋丢到车里,就在他们的面挖了个陷阱,等警方自己跳进来。
现在,正门依旧是最佳的突破路径,可哪怕纽约警察的抚恤金再高,门口堆积的残肢还没来得及清扫,已经没有人愿意往前面冲了。
至于暗道,帝国银行确实有这么一条,可远水解不了近渴,那条道路出口,在几十公里外的密林深处,地图还丢在银行里,以纽约警察的办事速度,怕是连黄花菜都凉了。
“探长,好像有点问题。”一个技术人员拿着电脑,手指着画面一处向弗雷泽示意。
“你看这里,玻璃的采光露了一角光斑,我们本来打算根据光线判断他的位置。”
“可是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