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疾步跟过去,生出一种绝望,若非今日偶然撞见,他是不是会一直坐着轮椅见她。
他是在想尽办法的同她和离,何苦自轻呢!
说道;“和离书明日我就叫人送来!”好聚好散吧,灿然一笑故作轻快的说“温令章!祝你们白首到老!贺礼我就不送了,万一她不高兴。”
一眼可以动心一瞬也可以死心,可构成死心的一瞬,往往很长,借由无数个一瞬积攒。
冷漠,欺骗都罢了,总归是不喜欢
“多谢县主!”温令章神色很淡然,无喜无悲,如常提笔,落笔。
飞檐转身,将心中晦暗不明的一切全部放下,不去深究其中根源。
温令章有没有心上人不重要,或许他真正怕的也同京中人一般无二,未必不是因害怕福王会倒从而连累身家这层,若福王府真逃不开此劫,放过他也算功德一件。
飞檐步子越走越快,脸色越变越冷。
陈良端着茶水进来,空荡荡的只剩公子一人,问道:“县主呢?”
“走了!”温令章低头答
“哎?这么快”陈良将茶放在长案上,惋惜道:“我还特意给县主泡了茶那公子喝了吧!”
温令章顿笔,眸光投向那盏茶,不起任何波澜的道:“他们家不缺茶”
“不是缺不”陈良惊呼一声:“哎呀!这几个字染了,要重写了。”
温令章低头,刚写过的几字被笔尖沾染连在了一处,微微提起笔道;“无碍,换张新的来!”
书生铺开一张白纸,蘸足了墨问道:“姑娘,要小生写什么?”
飞檐想了想,对着卖字的年轻书生问道:“你和离过吗?”
“啊?”
飞檐笑笑“也是,你这么年轻怎会和离过。”从头上拔下一只金簪,豪横道:“我要休夫!你看着写,不用太长,差不多就行!”
“额休夫?”书生不确定的问。
“不会写?”飞檐捏起桌上金簪,道:“那我就找别人了”
“不,不,会写”书生忙拦下,笔落在白纸上。
不消片刻书生收笔,奉上,“姑娘,且看看可有要改之处?”
飞檐一目十行,道:“末尾再添一句‘此后与君,生死荣辱互不相干‘”
书生添完抬头道:“姑娘你这是老死不相往来呀,着实决绝。”
“有,吗?”飞檐重拾起纸张
书生看着飞檐不善的眼神,立马斩钉截铁道:“没有”
飞檐叠好收起,站起身笑道:“小书生多谢了,簪子收好!”
书生干笑笑,不自觉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小书生?’明明是她年纪更小呀。
一辆马车‘哒哒’的从飞檐身旁过,走的不快,大街上走马车又不是怪事飞檐哪会留心。
车窗帘挑起,“喂?”低沉昂然的一声,接着又一声“手里提点心的小姑娘?”
飞檐低眸扫一眼提的五色糕喊我吗?看过去又立刻扭头看别处,装作方才只是不经意的一眼,迅速反道而行闷头往人多地方走,试图躲过这辆马车。
“二县主!”章怀站在马车尾高喊“躲什么?”
飞檐嘀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转过身落落大方的假笑道:“章怀,对吧?方才人多没认出来。”
章怀似是遇到了十分高兴事,眉开眼笑神色明媚的走近来,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好巧,路上都能遇到!”
“京城不大”飞檐一笑撇清道:“没什么,稀奇。”
章怀像是坐等好戏的看客,兴趣十足的样子“的确!方才我还遇上了你大姐和崔大人”
飞檐笑笑避重就轻道,“呵呵,你认识我大姐?”
“不认识!”章怀摇摇头,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以后就认识了!”
他就是想逗她玩,用她的话戏弄她,这很有趣,比任何事都有趣!
飞檐抻住耐心报仇是吧?用她的原话回击她,浅浅一笑道:“若无事我便先行,我大姐见我久久不回要着急了!”
章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道:“也是!”飞檐庆幸脱身时,他突然笑的很大声,“哈哈,二县主,这事你得求我了!”
飞檐扭过去的半边身子又转回来,笑问,“何意?”
章怀神气的坦坦袖子道:“你大姐同我爹说军务,你要进我家门不得靠我吗?”
飞檐警惕的看着章怀,这小子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姐就被叫走了?
“不用怀疑,是真的”
求他,做梦!飞檐不在意的笑笑说:“既是去说军务,我岂能去妨碍!”
“是吗?”章怀笃定她会去,漫不经心的道;“那你大姐可怜了”
“你到底”飞檐明知他是故意可还是忍不住问“何意?我想,章公子应该不会闲到专门来这吧?”
飞檐似笑非笑似怒不怒的脸他霍然理解,为何陛下专宠小脾气不断地贵妃娘娘了。
是一种乐趣!
“自然不是!”章怀收起玩的心思,道“今日宫里没宴,我爹设了宴请你大姐去,是你大姐托我在这附近寻你。”
飞檐狐疑的看着他。
“也罢!”章怀不跟她多说转身回马车,道:“是你不愿去,可不是我话没传到。”
飞檐终究还是追上去了,他没必要绕这么大圈骗她,只是好不容易让崔哥哥说句话还碰上章家设宴。
马跑了起来,稍有颠簸,飞檐绷着身极力避免与身侧人碰触,衣裳也不许。
章怀宽背后倚目光投在飞檐手边,“拿的什么?”
“吃的!”飞檐简短的回答。
“好吃吗?”
“不知道”飞檐说“头一回买”
章怀伸出手,掌心朝上道:“我替你尝尝。”
托词都听不出,还当真了?整包都给了他佯笑道:“就当做谢礼了!”
章怀拆开,五种颜色的米糕列成方阵躺在油纸上 ,捏了一块毫不见外的放入口中,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其间倒是很安静,一句话都没说全身心的在吃上。
飞檐偷瞟了一眼又将目光垂下,心道这人倒是好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