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语厅
“拜见皇后娘娘!”韩策同韩夫人行君臣礼
“起来吧!”皇后虚抬手一下
韩策扶着母亲起身。
皇后慈笑,夸道:“哎呀!这是谁家的翩翩公子呀?”
韩策害羞的笑笑“姑母!”
皇后看他发窘,一笑道:“坐吧!”韩策才在母亲旁坐下。
“一年到头也不见你来瞧我这个姑母”皇后佯装不悦,“今儿,怎么想起来的?”
“姑母,侄儿时时念着您呢!每回母亲入宫,我都问您的安不是?“
“念着我就行!”皇后笑道:“韩夫人,瞧咱家这小子都敢跟皇后顶嘴了!”
韩夫人笑笑道:“他可是存了事来的,一会儿娘娘不答应,看他还敢不敢。”
韩策道 ”侄儿不敢!确有件事求姑母!“
皇后说“不要紧的事别就求姑母了,宫里事多着呢!”
“要紧的,很要紧!”韩策有些着急“之前求过姑母的我想娶,福王家的二县主!”
皇后看向韩夫人确认此话真假。
韩夫人笑着道:“正是这事!福王妃也同意这门亲,只等有个中间人。”
皇后故作踟蹰,端起茶盏,“这恐不合适!她,嫁过一次行知是头婚”
“无碍,无碍的!”韩策忙道:“侄儿不在意在意的只是她这个人。”急的身子都前倾,想跪求的势头
皇后噗嗤一笑,放下茶盏笑眼看他“行知呀!她都拒过一次,你怎还那么想娶她?”
“侄儿,也说不准是因何”韩策垂眸,“就是想天天能和她说话”
皇后一笑拉长音道:“好~!侄儿的终身大事,姑母怎会不尽心!等着好消息吧”对着韩夫人说道:“马上中秋宫宴了,到时借着两家都在我来提这事!”
韩夫人起身谢礼。
韩策随着起身谢,满心满眼的高兴。
皇后看在眼中,不自觉也开心,她一直把这个侄儿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即使是她授意韩夫人去主动谈亲事另有谋算,可若这个孩子能真心的欢喜,她愿意用最隆重的婚礼补偿韩策。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宫女站在门前禀报。
皇后弯低身子向门口小小的儿郎,慈祥的招手“进来呀!”
小小儿郎扶着门框跨进来,身手不太协调的对着皇后行礼,奶声奶气的道:“儿臣,拜见皇后,娘娘!”
韩策同韩夫人对着太子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用师傅教过的礼数,说道“免礼!”
“到母后这儿来呀!”皇后张开怀抱,“这有你喜欢的果子。”
太子怯糯糯的看着皇后,又去看立在一旁的韩策和韩夫人,看了半晌最后朝皇后走去。
皇后很欢喜的样子,慈爱倍加的抱在腿上拿果子给他吃。
太子眨着眼睛接过糕点放在粉嘟嘟的嘴唇边,却没吃,只是看着皇后,像是要哭的样子。
韩策躬身笑道:“娘娘,太子殿下不是喜欢玩蹴鞠嘛,不如去院子玩蹴鞠?”
皇后自也觉尴尬,放太子下来道:“也好!”
太子一听蹴鞠眼里放光,拉着韩策就往外跑。
五岁的孩子哪会玩什么蹴鞠,不过是哄着来回跑一跑而已,太子是独苗又加上贵妃宝贝的很,平日哪肯任他跑,韩策却只当是陪弟弟玩,任他疯跑,银铃般的笑声时时传来。
皇后站在廊檐下不禁感慨,“行知小时候,可比这淘气多!”
韩夫人站在她身后看着院里人玩闹,微笑道:“是呀!”
皇后侧过身面向韩夫人,问道:“福王妃是怎么说的?”
韩夫人回道:“自是愿意娘娘怒妇无礼,想问一句,会不会伤害到行知?”
“这一点,韩夫人放心!”皇后道“本宫不会伤害行知。”
韩夫人还想问些什么,终又将话咽下安心的笑笑。
此时的勤政殿,陇上一层阴云,越压越低。
瓷碗碎了一地,褐色的药汁斑驳其间,屋内关着窗点着灯,并不昏暗。
明帝披发坐在龙床边,俯看跪在地上的二人眼中浑浊“朕还没死!”
贴地跪着的人,不敢动也不敢接话。
“你们就急成这样?”明帝沧桑的声音似一棵枯松,毫无生机。
“陛下,臣罪该万死!”地上两人齐呼
明帝惨然一笑“一个宰相,一个枢密使朕最倚仗的臣子”目光凌厉吼道:“忙着党派之争!”
“陛下,臣忠心日月可鉴,绝不曾有过不轨之谋!” 伏在地上的宰相已不年轻,白胡一动“岑宁,愿以死明身!”
“呵”明帝晃悠悠站起身走下去,“岑宁,你与朕有十年了吧,朕比谁都信你,连儿子,都交给你教导,可你呢?跟朕的贵妃在合谋登太后的位子?”
宰相后背微微颤抖,“是贵妃娘娘传话于臣臣并未答应!陛下明鉴呀!”
长发包住明帝大半身子,他赤脚踩过药汁,内侍官眼快手快上前扶住道:“陛下,小心脚下!”
明帝住了脚,碎渣已触到她大脚趾前,只要再迈一步就会受伤。
屋内死寂的安静,良久后明帝悠悠道“下去吧!”
宰相重重一磕,额点地,“岑宁谢陛下恩!” 佝偻着身后退而出。
明帝坐回床边对内侍道:“收拾了,再拿碗药来起来吧!”
地上的人才敢站起身,内侍官麻利的收拾地上。
“陛下!臣有罪!”章武陵惶恐的低着头。
“行了,还嫌朕心里不堵?”明帝指指头发,示意内侍给梳起来,“朕这一病,倒是朕的亲信先沉不住气了。”语气间尽是失望。
“陛下宰相大人,一直尽心尽力辅国”章武陵想为其求情。
&34;朕知道才更痛心!&34;明帝束上金冠,整个人瞬间健朗许多。
皇帝也是人,君臣一旦不信任就做不得君臣了。
“先让岑宁在家歇着吧,他年纪也不小了”明帝道“次相顶上,让学士们拟一道旨,你去岑府宣吧!”
“是!陛下!”章武陵面色严肃。
明帝扫了一眼章武陵,道“去办吧!”
章武陵弓着身告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