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入宫(二)(1 / 1)

飞檐令 寥寥长风 2091 字 22天前

飞檐听得驸马而来,悄声问婢女“可有其他出楼的门?”

婢女摇摇头。

窗底可瞥见翠色树冠这身衣裳跳窗委实不便,飞檐收回视线,坐下来让婢女梳发髻“驸马平日宿在此吗?”

镜台里为她梳发髻的婢女,垂下眸说“不常!”

“关系可亲近?”

“不算亲近”婢女目光闪烁

见婢女如此说飞檐便了然,只怕二人关系并不好!

她曾听说公主与第一任驸马伉俪情深,想来是放不下吧心尖尖上的位置只能容一人,任凭后来人如何情深,终抵不了当年那人。

何况,王慈这个驸马还是陛下强迫公主下嫁只是不知王慈是冲谁来的

见发髻已在婢女手中大致盘好,她抬手阻道:“就这样吧!”轻步下楼而去。

王慈一脸惊讶之色,公主微蹙蹙眉。

飞檐冲公主浅浅一笑,“驸马都尉定有事找公主姐姐,妹妹先告辞了。”

王慈顿笑几声,“不知二县主在此,都是些闲事,不打紧!”

“我也坐了好些时候,该回府了!”飞檐礼节的微笑

公主冷面携着飞檐出楼,不待驸马再言。

王慈站在原地没趣的一叹,问婢女“方才领进来的是她?”

婢女应道“正是,驸马!”

王慈忽一笑,二县主来定是有事求公主,赵珍宜你真能置身事外吗

公主府的马车接上江皋后往宫门而去。

江皋从不熏香是以对香气很是敏感,一上车便觉喘息不过来,掀着窗帘透气。

“怎么了?”

江皋手背挡在鼻间,“车里的香,太冲”

马车里熏香很正常,况公主这般事事讲究的女子,飞檐自也闻到,只是身为女儿家嗅惯了,抬眼见车内四角各挂着荷包香囊。

指向身侧一角道:“是香囊!”

江皋仰头看过去,“不知是何香料味道如此刺鼻!”

飞檐挺直腰身靠近香囊,欲仔细分辨气味,目光却被香囊吸引住,绿缎面红黄线扭在一起,看不出绣样是何物,不禁抬手握住勉强认出是鸳鸯戏水,右下黄线小字‘福’,“这是阿福绣的!”

江皋不知她为何如此激动,“阿福是谁?”

飞檐望着手里的荷包香囊,略有伤感道:“阿福公主,去大泱和亲的那位公主我不记得封号了,想不到,长公主还留着她的香囊!这是阿福初学刺绣时的绣品”

去和亲的公主只有一位,江皋自然知晓是谁,“你们很要好?”

“长公主和阿福待我如姐妹,”飞檐不知怎么作答,‘如姐妹’好像就能概括,可他们本来就是堂姐妹呀

江皋闷咳几下。

飞檐收回手,撩起两侧窗帘,话题一转嘲笑道:“这点香你都受不得,要是我未来的嫂嫂偏爱熏香呢?”

“说不定,不爱熏香呢”江皋眸底灼灼,含着某种情绪的余韵

飞檐笑笑道:“姑娘家都喜欢带香气的东西,不信你试试。”

江皋没说话只垂下眸来,一阵沉默,只要马车哐哐跑动的声音。

飞檐望着窗外默然,一定要看到江哥娶妻生子,他定是位极好的父亲,还要看到大姐生子,乔哥娶到美娇娘,傅哥哥娶妻生子,然后有很多孩子围着她喊姑姑她也会将那些孩子照顾的很好,像江哥照顾她一般

江皋抬眸见飞檐虚望着窗外愣神,问道: “在想什么?”

“在想落雪时围炉煮茶”飞檐回眸一笑“栗子烫伤了我的手,乔哥骂我手笨”

江皋笑的轻浅,浅的嘴角都未起弧度不足为道的事在某个时刻提及时,心口只觉苦涩。

“以后,记得骂回去”他笑着说

明帝对飞檐带着江皋入宫求见并不意外,翻着奏折,“叫她候着”

“是,陛下!”内侍躬身退出。

内侍颔首道:“陛下着县主在此稍候!”

“请问中贵人,殿内可有旁人?”飞檐轻轻笑问

“不曾有”内侍说完便垂眸退至殿门侧

飞檐同江皋颔首候在殿门处等着宣召,日光西移地上影子愈拉愈长。

见内侍们奉膳而入方知是申时了,宫里的规矩,陛下日常晚膳定在申时

“陛下宣二位入殿!”一位内侍推开殿门,躬身后退。

飞檐在前,江皋在后。

“臣女德安县主,参见陛下!”“晋州防御使江皋,参见陛下!”

飞檐头顶传来明帝慈祥的声音“你见的是皇伯父,还是陛下?”

自称封号自是以君臣之名,她明白陛下这般问是想让她与大夏之事脱离干系。

&34;臣女参见陛下!&34;飞檐再次行君臣跪拜礼

“你们都这般”明帝轻叹,继续问“江皋,你十岁那年可曾见过朕?”

江皋行的亦是跪拜大礼,双手撑地面朝下,“回陛下!江皋十岁时在明德门,有幸瞻仰过天颜一次!”

十五年前明德门是战门,迎送出征将士或是献俘仪式都会在那举行。

“你是承认”明帝道:“自己是大夏皇子?”

飞檐不敢相信自己所听,江哥是大夏皇子?

“皇子之称,江皋担不起”江皋平静的回道:“不过贱命一条,得陛下怜悯苟活!“顿了一下”县主乃是抓江皋来认罪伏法,恳请陛下念在将功补过,宽恕福王殿下一府!”

飞檐惊恍过来那夜说的‘以命换命’是这个,他早就打算好了陛下口里的‘你们都这般’,是指父亲和大姐

“飞檐,朕再问你一次,你是来见皇伯父的对吗?”

飞檐手指抠地咬着嘴唇,不回答,她可以陪着江皋认罪,可他又有什么罪?他没有罪

江皋替她做决断,抬头对明帝道“县主纯真并不知情,请陛下宽恕县主。”

明帝威声,“叫殿前司拿人!”

“陛下,陛下”飞檐并不知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徒劳的试图想拖住什么&34;我&34;

&34;江皋斗胆恳求陛下成全最后一愿!&34;江皋额头点地,福王府不该受他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