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怎瞧着精神头不好?可是哪不舒服?”宝扇陪飞檐漫步在荒山道上,眼睛看着中途歇脚的队伍
方以恒没有跟着来而是留在了冀州善后,到时同医官们一起归京,陆青山做这个安排时飞檐也是赞同的如今倒有些后悔了
“没有不舒服,大概是颠簸的”飞檐凌冽的眸子望向不远处的陆青山
陆青山站在自己马前,当做未见投来的目光,拎起水袋猛灌一口
温令章从队伍后方走来,警惕的低声道“队伍里有些怪有些人眼神有些怪,小心为上吧!”
刚人山时他就觉不对劲,故意慢吞吞策马在后,在队伍后方静静观察乍一看都是禁军,可他能敏锐的察觉出其中有些人眼中戾气过重
“我也觉察出来了,陆副将也在闪躲”飞檐低声说完,二人目光相视,“冀州回京直接走官道就可,却偏绕到这大山上来”
“军中可有信任之人?”温令章心中担忧起来,倘陆青山真有邪心动起手来,他二人可不是一队人马的对手
飞檐微微一叹“我们都太相信陆青山了方以恒并未安排人随着”军中她只认识陈照,若章家要杀她她不敢信陈照
温令章露出柔柔笑容,安慰道:“许是我们太过紧张走,过去同陆副将说句话吧”
飞檐望着温柔面庞 此时的他才有了一点从前的影子透着小心和精明,他在身份和舆论两重压力下长大应很难信任旁人吧
转身走在最前,温令章、宝扇紧随其后
飞檐礼貌唤声“陆副将!”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这山中好安静,可惜来的不是时候错过了季节,我来时走的官道,不想还有这条山路”
陆青山看向她,道:“此处是近道,郡主不常来往两地所以不知!过了这座山就到京城地界了”并不想与她过多交涉,扬声对后头马夫喊道:“山路崎岖,牵好郡主的马!”
两车夫齐应一声‘是’
陆青山拉回视线,声音冷邦邦,“郡主请回马车,要赶路了”
飞檐微笑作别,慢慢踱步朝马车走去
章怀同禁军一直是互不相干的模样,但他与陈照的关系陆青山是知晓的,不过是装作不知,此次更是将陈照排在队伍最后方
陈照穿过大半队伍上前来,恰见三人朝马车走来,笑呵呵的打招呼“郡主”
飞檐边走心中边挣扎五六步后,莞尔一笑“这路可真僻静,真怕陆副将带错了路”
陈照不明她心,大大咧咧笑道:“陆大人常打此过北境,最熟回京城的路了,绝不会有那种事,这点郡主尽可放心!陈照敢做担保”
温令章浅浅一笑,转头对飞檐说“是呀,郡主不用担心,我从京跟着陆副将来,一次都未走错过”
飞檐朝陈照嫣然一笑,提裙踩着脚凳进到马车内去
陈照只觉那笑容别有深意,虽当下不曾领悟到什么却多留了一份神
时至十月初冬,山树皆枯黄一色,寂寥萧条
飞檐落下窗帘,心中顿生苍凉之感,不自觉叹了口气
“郡主我们会死吗?”宝扇从上马车后一颗心就悬着,见郡主眉头不展遂不敢出言问,一直憋着至今
飞檐展露笑容,眼神坚定有力“不会!别乱想”
宝扇心中担忧但仍回之微笑,充满信任的点了点头
日落前,军队停下来驻扎
陈照此时才恍然,飞檐是瞧出了异样才会问那句话阔步走上前质问,“陆大人,通州一路坦途又有驿站,为何带着郡主走这条荒道?”
陈照对陆青山非常信任,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伤害郡主的动机
陆青山目光越过他,看向从马车下来的飞檐和其身侧的温令章,瞪着陈照呵道:“哪个营卫的?自领五十棒现在就去!”
飞檐与之相隔半丈距离自是听清了二人对话,朝陆青山走来
“陆副将,这也是我想问的”飞檐将这话揽下
陆青山早做好了告知的打算,走到身旁刚生起的火堆前,找个石头坐下后,悠悠道:“这里生了火暖和,郡主过来坐吧!”
温令章陪着飞檐坐下来
陆青山拿树枝挑下火,添上一大把细柴,先是看了眼温令章才看向飞檐,“郡主不必害怕,我是奉命送郡主回虔州的”
飞檐脑子瞬间炸开,焦灼问“我父亲怎么了?为何送我回去?”
“郡主不要多想,燕王很好”陆青山道:“我是奉章大人命令送你回虔州,燕王不日也会启程回去这是燕王的决定!&34;
温令章微怔,自己离京时燕王并未提及任何一点不寻常的事问道“既如此,陆副将为何这般遮掩?大可明说”
陆青山反问“那样的话郡主会随我走吗?”
这倒是,她若知晓铁定会直奔京城飞檐问道:“那我现在知晓了,我就会跟你走吗?”
陆青山呵呵一笑“郡主只能跟我走了,山路连绵郡主一人可走不出去,待出了山咱们已离京远了想来郡主也不愿让燕王担心吧?”
算是虚惊一场,温令章心中稍稍放松下来,起身去帮飞檐拿些水喝
当下只剩二人面对着火而坐,沉了一下,陆青山道:“温公子谦和温润是个难得好夫婿,章怀性子执拗行为不受拘束,尽做些不着边际的荒唐事郡主选温公子方为明智”
飞檐没有回答,一直沉默着。
夜色落幕,众人赶了一天路都累了,很快就散开去歇息
飞檐心中有事迟迟无法入睡,一双眼睛闭着却听的清楚,帐篷外有细碎脚步声,逐渐越来越近他们进来了
和衣而躺的她猛坐起身,死盯着这些不速之客们
禁军们手持寒刃,有恃无恐的瞧着床上美人,“郡主得罪了!” 一道剑光直奔她去
宝扇睡在一旁小床上,听见动静后睡眼惺忪的盯着交手的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就被一禁军提起身来,惊的她连连大叫‘啊啊啊’
飞檐奋力一还击,二人各退出战斗僵持而望
禁军使劲握了握手中的剑这个郡主还真有些功夫在身上
行家一过招,彼此实力大致能猜个七八分,飞檐问道:“阁下师承何派?”这人内劲奇巧剑法轻盈,不是禁军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