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家(二)(1 / 1)

飞檐令 寥寥长风 2183 字 21天前

自傅绕走后人人都肃着一张脸,飞檐的出现令他一扫阴霾,惊喜着连声应“是我是我,二姐姐再等等,江哥马上就来!”

飞檐突然哽咽住,平复了一下声音,问“这么晚,你怎还在这?”

“我睡不着,这回可真真巧了,我一来你就回来了,也难怪我今晚睡不着”傅萄趴在垛口说“二姐姐路上累不累?”

这是章怀第一次来虔州城,翻身下马后边朝飞檐身侧走,边抬头打量,因是夜里也看不清什么,唯见墙上刻‘虔州’二字,与其他城一般无二

飞檐回了一声“我不累!”感觉有人站到了自己身侧,侧过头,章怀眉眼默在黑影里,看不清此时是何种情绪心中忽生出分别将至的感觉

二人衣袖相碰,她伸手勾住他手指热的,如同在火边烤过也或许是她手太凉

章怀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望向前方城门,手下却没动,仍贴着她的手指不松开也不握

飞檐也望向城门,袖底五指分开扣在了他指缝中明明这个人就站在眼前,她却感受到了分别的悲伤

章怀不为所动,曲着手指并不回应

傅萄早跑下城墙去了,是以在等的间隙内没有人同他们搭话,也无人上前,只有二人并肩站着

丁骁撂开马绳,转了个弯凑到陈照身侧,小声问:“哥?你觉不觉,他俩在牵手?”

二人衣袖虽离的近,可从后头看还是能看出些不同的,陈照岂会不知,瞅他一眼趁机数落,“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乱说话,人家能冷战吗,这会儿你还敢乱说?”

那夜飞檐说他误会,他心里根本不信,偏向陈照求证结果就是陈照训了他一顿

“是是是,是乱说行了吧”丁骁心里也对自己闹出的乌龙事很不好意思,知趣的闭嘴又心不甘,摸摸陈照身边的马儿,小声嘀咕给陈照听“乘风,哥哥知道错了,可人都有好心办坏事的时候不是,人非圣贤啊,怎可能不犯错的呢,是不是?”

陈照拍拍他后背,笑道:“行了!搁这演话本子呢?一会儿入城后,甭管见着大的小的咱们统一闭嘴”换成正经语态“此时不比平常”想说此间情况复杂,恐丁骁领会不到位,直接道:“多说多错!”

“我知道!”丁骁对陈照这种嘱咐有些不满,他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死活

说话间,城门开启的声响起来“咯吱吱”,火把簇拥着江皋

方才章怀觉只是同飞檐这样静静站着就很满足而看到江皋,他心中一下意识到飞檐会跟着她这个哥哥离去,突然就不满足了他想要更多

飞檐刚想脱开手迎上江皋,章怀骤然反扣紧她手,握的死死,使得她往前的身子一扽,二人相扣的十指裸在火光下

不仅江皋看的明明白白,连带他身后的人也看的明白跑在最前的傅萄突然慢下步子来

章怀以为自己可以接受没有回应的爱人心自私,他做不到所以有意将自己置于浪尖,只为一睹她心意她小心翼翼将他接住,或是一把推开

飞檐扭头回看,逐渐靠近的火光将章怀漆眸映的闪闪生辉,面庞带着浅浅笑意,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好似在赌气,又好似含着某种希冀她回握住,站在半步前等他一起走

江皋在京时就听章怀说过娶飞檐,而今见了并不十分惊讶,只是心里对这门亲事并不看好,眉心皱起纵两情相悦恐难成正果

傅绕对男女之事尚懵懂,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一个男人牵了女人的手,就代表这个男人想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可这个男人他不认识,所以有些拘着,贴在江皋身侧

等两队人靠近后章怀才松开她手,对江皋郑重的拱手一礼,“江公子!”

燕王丧葬皆在京内,虔州城临夏朝,一有风动便会引国动,故而形式上一律简化不张扬,只在王府家中设了牌位城墙悬了白旗,披麻戴孝皆省去,换而在常服领口和肩头缝上白布,以示哀悼

江皋除却领口肩头缝白,腰带也是白布,整个人不仅脸上憔悴,神色也消沉许多

“江哥”飞檐刚唤了一声,哽咽的再说不出话只是望着江皋堕泪

傅萄扯扯她衣袖,安慰道:“二姐姐,不难过,咱们回家了!”

章怀这才看清方才说话的小孩,眼窝深邃胸前挂着平安锁,不知是夜里灯光暗还是他本身就黑黝黝,瞧起来比江皋黑一倍,眼睛黑溜溜瞧着就机灵,衣裳上也缝着白,料想他同燕王府的关系匪浅

江皋侧身“章公子,请!”边走边道:“从这到王府还有段长路子,今夜天色晚了诸位又奔波一路,定是劳累了,离这很近有处私人客栈,也是王府的,我带章公子一行人去那安置,葡萄带二姐姐回家可好?”

傅萄跟在后,声音洪亮“好!”

章怀与她既无婚约燕王府又在办丧事,他去住自然不合适,走出城洞后,看了飞檐一眼,道:“全听江公子安排!”

江皋跨上马,对飞檐柔声道:“母亲在家等你”

飞檐泪眼婆娑的朝他点点头

章怀一众人皆翻身上了马,江皋在前领着众人打马离去

傅萄也是骑马来的,二人很快就到了王府内宅

燕王妃、云绕见着飞檐归来当即哭成一团,飞檐在王府住的时日长过赵缨,故而相比赵缨给她们带来的安心,飞檐是更为亲近的依靠

傅萄在门外朝里望了一眼,知今日不是留下来的时候,吩咐人一会儿送进去些饭食后,就转身回家去了

飞檐在排位前上了香,重重磕了头又恸哭一场,约莫半个时辰三人悲泣才渐渐平复,能坐在桌前说话

“二,二姐”云绕抽噎道:“爹爹,怎会?他们都说不知,你从京里来定,定知晓呜呜,怎会这样”

云绕自小就跟在父亲身旁,可谓受尽父宠母爱,父亲一去最难过的莫过于她飞檐轻轻拂着她脸上泪,安慰道:“云绕,父亲不希望我们难过的”看向燕王妃道:“母亲我并不知前因后果!我也是逃命回来的赵器要杀我”

泪眼的燕王妃顿为惊愕,眼泪含在眼眶里转着,半晌后喃喃道:“怎么可能”就算再有利益冲突,他们也是亲人呀何至于非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