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皋缓缓点头,道:“我在狱中时他来见我,我才知道的”
“当年是怎么回事?”飞檐曾听岑兰庭说过,可现在她怀疑岑兰庭的话不全真
“当年先帝本是承诺不杀俘虏只壮国威,父亲才带着俘虏入京,我就在那批俘虏中,也是命运不济,恰逢一位天师占出‘夏火燎原龙飞天,赵家断,日月换’这么一句不明的谶,我同他都被关在了牢内,后来他先出了牢父亲顺从先帝意用火焚我,自然火堆里是无人的大概还是有几位有良心朝臣吧,不忍先帝这般残杀无辜孩子多少帮着遮掩过去了后来晋州偶遇,只怕他是有意寻我们的”
&34;那,你真的是夏朝皇子?&34;飞檐还是问出了郁结在心的话
江皋望着她沉默良久,“是!”这个秘密不应再瞒她了,如今他们皆在权利漩涡,她无法脱身了
飞檐面容微愕
&34;我母亲是夏朝来犯边境时被掳走的汉家女子在马奴营里怀了身孕以为生下我就会不同然而并非如此,我们仍旧在奴隶营里艰难度日,每日遭受虐待,八岁那年父亲打入夏朝边境解救了我们,我得救了,母亲死在了夏朝人刀下&34;他神思拉长,陷入那场痛苦画面中
父亲当年这么做也许是因年少肆意,也许是出于仁心但这才是常人呀!他们而今的各种好坏算计,步步为营才是扭曲的
飞檐沉了一下道:“若晋州那次是岑兰庭有意寻你,这个局可就大了!宰相之子蛰伏多年一朝做了次宰,看似是靠赵器,说不定,赵器也只是人家的踏脚石”看向江皋惨淡面容,“他在京有座青楼唤‘凌云楼’,那掌握着京城一手的消息,他的底,我们必须得好好查”
“想查他也容易”江皋已打算要查了,只是这几日抽不开身耽搁了,“过几日我上山去找师父,他老人家在江湖上有些人脉”
“那正好我也去,关于袁先生师弟寒山子的事,我还有些想问的”说到此,飞檐也不遮掩“温令章是寒山子的徒弟你知道吗?”
江皋愣了一下“当真?”
看他不知的模样,飞檐道:“嗯,我觉这背后还有很多事是我必须要知道的”
从前不曾细究,这些小事都像投进泥里的种子,随着时机成熟一粒一粒的开始发芽,而更要紧的,是这些种子都是旁人预设好的局
江皋道:“今日你先歇吧,这事也不急于这一两日,上山时我自会带着你,这件事你就不用挂心了”
飞檐也的确累了,二人站起身,江皋道:“我送你过去”
“这院子我熟的很,哪用人送”飞檐走到门口,回头道:“江哥你也早些歇”
江皋应了声“好!”
飞檐熟门熟路的到了自己住的院子,房内掌了灯,两个婢女候在院前,燕王妃不知可江皋心中有数,知飞檐早晚会回来,院子已提前打扫好
她让女婢帮着沐浴,然后上药,一通下来时候已很晚,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已日上三竿,换好衣裳理好仪容,去父亲排位前上了香,磕了头
飞檐退出来后,云绕问,“二姐今日要去哪?我陪你”
飞檐看向她身后的燕王妃“你在家陪着母亲吧我去祭拜大娘”
云绕从未见过父亲的第一任夫人,也知不便跟着去,乖巧的点点头
燕王妃嘱咐道:“叫个人跟你同行以防路上不安全”
飞檐应了‘好’,走出内宅
傅萄一早就在王府前院等着了,见飞檐出来立马迎上去,“二姐姐,要去哪?”
飞檐见着他立刻改了主意,微微一笑“正准备去你家”
“我家呀”傅萄随着她往门外走,“我娘近日心情不大好,要不改日?”
“因着何事?”
傅萄只是个孩子,开始还支支吾吾,被飞檐瞪两眼后就如实说,“因我大哥我娘不让他入京,他偏去,为此还同娘吵了一架,我娘为着这个还在气头上”
飞檐迟疑了一下笑道:“就是因伯母生气我才更要去,我一去说不定她就不气了呢”
其实她心中猜出傅夫人气在何处没有母亲愿意儿子涉险的,何况是件没有利处的冒险
领着傅萄上了马车,去街上买了好些礼品,才去了傅宅
傅萄回身看着正在下马车的飞檐道:“二姐姐劝的动则劝,若不能咱们就出来,我娘情绪着实不好”
“葡萄,伯母是长辈,她不高兴我也该陪着才是,岂能躲开待会儿我同伯母说话,你就别掺和了,找个地方自己去玩”飞檐边踩着脚凳下来边说
“也成,二姐姐是女子,总归能说到我娘心坎去,我不掺和”傅萄也不愿看见母亲整日不高兴
打头朝前去,问人“我娘在哪?”
守门的小厮看了一眼飞檐,垂下头道:“二公子,夫人说,谢客!”
“我知道!”傅萄不以为意道:“二姐姐又不是客”
服侍傅夫人的老妈妈走出来,欠身一礼道:“二郡主身上带着孝,夫人不便见您!”
傅萄急起来“秦姨母,这是什么话?我娘在哪?”
小孩子不懂,可飞檐懂,温声道:“葡萄,傅伯母说的在理,这些忌讳是要避的,你想想若不是极要紧的事伯母会不见我?”
傅萄想想,“这倒是,娘不可能不见你的”母亲看着大姐姐和二姐姐长大,几乎就是当女儿看,不是极重要的事,母亲不可能不见
飞檐微笑说,“这些礼品请收下,烦秦姨转告,过些日子我再来葡萄,我今日还有旁的事,不能陪你了,你帮着去归置礼品如何?”此时傅夫人应也不愿傅萄同王府来往过多,故而安抚傅萄回家
“好吧,那等你忙过这几日,我再去找你”傅萄闷闷,但还是答应了
飞檐朝他笑笑“好!”转身上了马车
章怀名义上是领众人来逛逛虔州城的街,其实心思全在旁处这里离王府很近,说不定能偶遇
飞檐中途停了马车去酒肆买酒,刚付完钱,一双手就先于她接过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