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然听了这句话,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顺着楼道墙壁滑了下去。
林夏天此刻也顾不上安慰她,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楼道里面的开锁广告电话。
“师傅您好,您那里是开锁公司吧?我刚刚出门放垃圾,结果门被风带上了,厨房里面现在还烧着水,这会也快开了。麻烦您快点快点再快点赶紧过来给我开锁,我家地址是安心苑小区3号楼2单元18楼西户。”
师傅一听家里有明火,知道这是要命的大事,电话里就跑起来了,一边跑一边说:“你别着急,耐心等等,十分钟,十分钟内我肯定到你家门口。”
林夏天挂断电话,蹲在田欣然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狂摇了几下,问道:“魂呢?魂回来没有?”
田欣然恍惚间应了一句,眼神也还是呆呆的。
林夏天抓着她的肩膀又是一通摇:“ 赶紧醒醒吧,再不醒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让田欣然的天灵盖瞬间做了一个托马斯回旋,越飘越远的灵魂瞬间归位。
她看着林夏天,带着哭腔说:“ 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就把家里锁换了?现在我……我该怎么办?”
林夏天说:“ 我现在顾不上回答你这些问题。先说眼下最要紧的,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认真仔细的听清楚,我问你的问题,你要用脑子快速去思考去判断,然后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你能做到吗?”
此刻田欣然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一道新门锁击了个半垮,思考能力也垂直下降。她艰难的回答道:“好,我尽量。”
林夏天说:“ 开锁师傅马上到了,先说最重要最紧急的,家里现在有什么贵重的物品,都分别放在哪里,你知道吗?”
田欣然边过脑子边回答:“ 贵重的东西…… 现金有两万,在衣柜的抽屉里,还有一些玉的首饰,也在衣柜的抽屉里。我的手表和包都在衣帽间,贵的衣服也都在衣帽间。”
林夏天问:“ 其他的呢?你们有没有买过什么古董字画一类的东西?”
田欣然说:“ 这些都没有,最值钱的就是我的那些玉器,有镯子有坠,都是之前……”
“行行行,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就行,至于东西从哪里来的,我没兴趣。”林夏天打断了她的话。
“还有,找东西的时候,一定先找最值钱的。再找低一档次的,别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还有,要记住,找的时候拿手机录视频,发现家里有这么地方不对劲,就赶紧喊我,别自己一个人研究,记住了吗?”林夏天补充道。
“记住了……”
“叮”一声,电梯门一开,开锁师傅满头大汗的出来,看着她们说:“ 哪一户,赶紧的。”
林夏天忙将田欣然从地上扶起来,又引导师傅开锁。田欣然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眼神又变得比刚才还要木讷。
“ 嘎达” 一声,锁开了。
林夏天站在门边,对师傅说:“ 谢谢您,谢谢您,真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多少钱?我扫您。”
师傅此刻还是心急如焚,一边找二维码一边说:“开锁八十, 转钱不着急,快进去看看火吧。”
林夏天还是站在门边,顺手按了电梯下行键,说:“ 麻烦您了师傅,您是好人,给了您钱我们就进去。” 说罢扫了师傅的二维码,又目送着师傅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下行,林夏天对田欣然说:“门那边的空间,已经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家了。它极有可能是一个犯罪现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看到什么,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勇敢面对,想想芒果,想想叔叔阿姨,千万不要让自己垮了。”
田欣然做了一个深吸,说:“ 好,我准备好了。”
林夏天缓缓把门打开,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虎躯一震。
她脱了鞋,进了家,转身对田欣然说:“ 把鞋脱在门口,别穿着进来。”
田欣然脱了鞋,忐忑不安的走进了家。
客厅里各种材质的物品碎片撒了一地,很多已经碎到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沙发被利器划了数不清的裂口,海绵碎片落满客厅每一个角落。所有家用电器全部消失,墙上被泼满了仿佛酱油一样颜色的液体,连顶灯的灯罩都被打烂,只剩个灯管孤零零的悬在房顶,整个家已经狼藉到辨认不出一点原来的样子。
田欣然赶紧快步走到卧室,仔细一看,衣柜里带锁的抽屉被扔在地上,里面空无一物。
她又跌跌撞撞走向衣帽间,不出所料,所有贵重的手表、包、衣服、包括她之前买的全球限量版的鞋子,全部不翼而飞。
田欣然此刻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试衣间的镜子中,那狼狈不堪的自己。
林夏天认真的用手机拍下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还录了好几个视频。
“你的东西找的怎么样了?”她忽然感觉家里静的可怕,背后冷飕飕的,就赶紧喊了一句。
田欣然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林夏天担心,忙挨着屋找了起来。
到了芒果的房间,只见田欣然独自坐在床上,抓着一件芒果的粉色t恤,捂在嘴边,呜呜的低声哭着。
见林夏天过来,田欣然边哭边说:“ 夏天……没了……什么都没了……孩子没了,家没了,我的那些首饰、衣服,我的包我的表,我喜欢的所有东西,全都没了……为什么会这样啊夏天,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办?” 她越说越伤心,原本小声的啜泣也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呐喊。
林夏天一反常态,没有制止她,更没有责备她,只是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静静地陪伴着她。
嗓子的三分之二都喊哑了,田欣然终于觉得心没有那么疼了。她擦了擦眼泪,问林夏天:“ 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找芒果?要不咱们报警吧?”
林夏天搂着她的肩膀说:“ 现在报警更找不到孩子,家里现在这个样子,警察一看,就知道是两口子打架怒火攻心把家砸了,肯定不会按照失踪处理的。再说,简亦晨是芒果的爸爸,人家也有同等的监护权,俩口子打架没法继续在一个家里待下去,一方带着孩子走了,这种事情在这个城市里肯定少不了。所以警察大概率是不会帮咱们找孩子的,因为孩子压根儿就没有丢。”
“那……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应该赶紧去吃饭,还得吃好的,我们要保证自己有旺盛的体力和精力,去迎接接下来的每一场恶仗,凭我对简亦晨的了解,他的节目应该不止这么一两个。”
田欣然点点头,虽然胃里翻江倒海,食欲全无,可是她得吃饭,她得让自己头脑清醒,这样她才能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得让自己双手有劲,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把失去的东西再拿回来。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林夏天一开门,李七炫就往里闯:“ 楼下呼叫器按半天也没个反应,我们……卧槽,怎么了这是?家里怎么这样了?”
跟在李七炫身后的宗骄阳,也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直接原地站住,不敢往前迈一步。
“ 不知道,我们一上来,发现门锁被换了,找了个开锁师傅一打开门,家里就是这样。”
“我去,这……这谁干的呀?简亦晨?不能吧,无缘无故的,就把家造成这样?这可是他自己的家啊,他不住了吗?要想再收拾回去,得花多少钱啊?” 李七炫把想不明白的问题,都一股脑儿抛了出来。
“这房子……大概率是有别的着落了……” 林夏天叹了口气,无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