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迟被宿星止抱在怀里……
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
就这一个拥抱,就足够短暂的抚平她的心。
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安静了。
“你看看我。”
江迟迟听到了,宿星止的心声。
这心声不是宿星止的声音,是深层玩家的意愿。
一个人的存在,有角色的身体人格,有内在的玩家意愿,还有连接着他们的最高版本的自己。
可那最高版本就是自己,不需要连接,不需要刻意倾听,就是自己的模样。
江迟迟深入去感知着,宿星止的身体里面深层的意愿。
她仿佛化成了一粒光,进入了宿星止的身体里面,心脏里面,内核结界里……
她在他的内核结界里面,幻做江迟迟的身形。
游戏里面,真正的自己不受任何限制,想成为什么模样就什么模样。
她看到,在宿星止的内核结界里,是一个被透明的、泛着淡淡白光的泡泡壁包裹着,里面放着一张白色的单人床。
“这里?怎么是这样的?”
“迟迟,我回来了。”
声音伴随着无形的、似风轻掠过的感觉,掠过江迟迟的身体。
那风般的感知,仿佛停在了那张单人的白色床上。
江迟迟亲眼看到,无名的西装男人身影……在一点一点的渐渐浮现出来。
“无名?!!”
“迟迟,是你唤醒了我。”
“你去了哪里?!!”
她上前一步,可是无名的身形还在渐渐浮现,不太稳定的样子。
她没有上前了。
无名站起来,走向她。
他站在她的眼前,距离好近好近。
“我被魔带到了黑暗结界,那个域太暗了,我回到无形被困在那里。”
“困?”
“三千万年,我用这里的时间在计算我们的距离。”
“这么久?可!”
“时间就是虚假的。迟迟,我在那里听到了你的声音,是你唤醒了我。”
“真的有用?!!”
“诚挚的意愿,再遥远的距离都可以传达。在我们幕后的玩家那里,我们到底有没有距离?你也感觉到了吧?”
“我……”
“请帮助这个我。”
“那你呢?!”
“我就在这里修养,我会陪着你,也陪着他。”
“这里的深层玩家呢?!!”
“你怎么忘了?他就是我。”
“可是!不是啊?”
“无论多少的分身,互相都是彼此的分身,认知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能够明白所有的我都是我。”
“……”
“都是我,为什么不能认知融合呢?”
“融合?!”
“融合在一起,我也还是我。分开的时候,我也还是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散掉之后,本来以为一切都没有了。是魔把我带到了那个域,其实不管被带到哪里,从来都没有毁灭。”
“……”
“本来的我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因为你的呼唤,唤醒了我想醒来的意愿,我又回到了有意愿的我,我开始创造我的路。”
“创造……”
“我遇见你的路。”
“我?我吗?”
“我来到了这里,不久前才到的。我和这里的存在,就是两个不同时期、不同认知程度的我。”
“那也是两个不同的啊?”
“他无法理解我,我可以包容他。”
“吞噬他了?!”
“不,也可以这样说。我只是提升了他的认知,然后我们就是一起了。”
“……为什么要强行提升?”
“我想见你。”
“可这是这个!这个深层玩家的路啊!你为什么要强行打扰他的路?!”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的意愿呢?”
“你给他洗脑了?!”
“他自愿的。”
“自愿?!是吗?怎么分辨是自愿的?!”
“他答应了。”
“你没有洗脑?!”
“……那不是洗脑。”
“那是什么?人家有人家的路,你为什么要强行出现!这就是打扰了,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见我啊!”
“这里可以疗养我。”
“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疗养啊?!”
“这个时空,就这个内核适合我。”
“什么?”
“他的情绪很低,没有太强的自我意识。稍微诱惑,就可以进来。”
“不是,无名?你刚才在说什么?!”
“……”
无名沉默了。
他的身形渐渐成型,但还是若隐若现,十分虚弱。
“诱惑?无名,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怎么不知道,这只是互相的认同。我完全尊重他,他本来就是我。”
“互相?你是在用你的认知压迫他!”
“你不知道,我们彼此的决定。”
“……我是不知道。”
“迟迟,整个游戏里面没有神魔,只是这样定义了。谁又分得清善与恶?一念之间,一瞬的选择,一时的迷惘,没有谁能评判。”
“是不能评判,但……我有我的情绪啊。”
“你误会我了。”
“误会?我亲眼看到了,我哪里误会了?!你就是吞噬了他!”
“如果是吞噬,他不可能被我消灭。”
“你都把他消灭了?!”
“魔的吞噬,只是包裹着他内核结界的外层,无法进入内核。”
“那你就是把他变成了魔的内核!”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怎么了?!”
“你在误会我。”
“我!”
“你不信任我。”
“……”
“为什么要分辨神魔,光亮和暗淡,同时都是一样的内核啊。我从来没有吞噬他,我只是让他成为我,我也成为他。”
“……我无话可说。”
“他和我本来就是一起的!”
“……无名,我们,我……还是出去吧。”
“你要离开我?!”
“……”
“你答应我的!你要帮我!你要守护他,我会守护你!”
“……我,”
“你又一次,离开我?”
“什么又一次?”
“我随你出现,我答应你,一起回到出口。是你丢下了我,自己先圆满了,一阴一阳就是同体,你自己达成了阴阳。”
“啊?”
“你都忘了。”
“……”
“你走吧。”
“无名?我……都不记得啊?”
莫非?是无名在哄骗?
江迟迟有些不信任他了。
无名转过身,坐在床上,若隐若现的身形扶着床沿。
“你每次都自己修行,早就不需要我了。”
“我?”
“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