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书生上奏皇帝，言明王子实则并不是钟情小姐，而只是因为暗地里知晓了是小姐假扮将军作战，忌惮她领兵的实力，求娶后就可以将她囚禁或者杀掉。皇帝觉得书生言之有理，但需要一个台阶，于是便借口两人已经情根深种，拒绝王子。”

“而至于小姐为何一定会答应……”姜泓拖长了语调，一副说书人的样子，“是因为，书生是位女子。”

“小姐从救了书生开始就知道她是位女子，二人对彼此极为信任。两人的共同追求都是行走江湖，此番算来正是得偿所愿。”

“啊……”知易恍然大悟，配合地叩了叩桌子，“圆满结局。”

知易夹了一筷子小菜吃粥，而后认真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敌国王子并不一定只是忌惮小姐，一见钟情也不无可能。”

姜泓喝了口茶，示意他说下去。

“这个话本的走向也可以是：王子确实对小姐一见钟情，但是贸然就向皇帝上奏求娶之举非常不合适，小姐因拒绝而入狱后他非常自责，便去找与小姐交好的书生，他确认小姐是否与书生互相爱慕，若不是，他就能向小姐表明心迹。”

“王子与书生见面后，发现书生是女子，明白两人的友情关系。而后向皇帝求情，自己先前的举措非常不合适，表示不愿强人所难。”

“皇帝释放小姐后，王子向小姐道歉并表明心迹，小姐表示谅解，但并未接受王子的示爱，之后便与书生再度浪迹江湖。而王子回去后，决定去民间历练。”

“三年之后，王子与小姐重逢在边塞，两人为了边塞小城的疫病而联手协作，成功救助了全城百姓。经过此事，两人关系拉近了很多，而小姐发现三年过去王子成长了许多，他对小姐依然有爱慕之心，便再度想要追求小姐，这一次小姐没有拒绝。”

“唔……那书生呢？”

“小姐与书生浪迹江湖前和兄长表明了身份，兄长非常钦佩书生的才智，于是不久后，兄长便问书生愿不愿意去军中做军师，书生答应了。小姐之后便是一个人行走江湖的。”

“姜姑娘以为这样如何？”

“唔……虽然这样也行，”姜泓眯了眯眼想着措辞，她想的这个故事的核心是两个女子潇洒走江湖，他那边就是非要风花雪月，虽说也不是不行，“不过……”

“这位小公子还真是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些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看样子也是个多情之人，啧啧……只是故事依然老套，还不如两个女子走江湖。”

两人抬头去看，竹舍屋顶上，不知何时蹲了一只狐狸，火红的毛色，尖尖的耳朵，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着。

“小红，”姜泓给知易介绍，“在这片山头里修炼的一只狐妖，偶尔会来这里要饭吃。”

“说了本大爷我叫赤映！不是小红！”狐妖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愤怒，“怎么是要饭吃，你那饭本来一个人也吃不完，本大爷吃一些怎么了！”。

“没说不让你吃，”姜泓单手撑着脸，懒洋洋地喝水，“但不能白吃，拿东西来换。”

狐狸一跃而下，轻巧落地，化作一个红发的少年郎，头发高高束了个马尾，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劲装。他身型还未完全长开，一双晶亮的眼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天真烂漫气，讲话却有些刻意老气横秋。

“本大爷又没说不给你东西，真是……”狐狸自来熟地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鼻子嗅了嗅粥又看了看包子，感觉都是素的，但又分明闻到了肉味。他不爱吃素的，于是便拿起桌上的干果吃。

一旁的知易一身白麻衣袍松松束着长发，看着清爽俊美，狐狸嚼着干果盯着知易的脸看了看，一脸恍然大悟对着姜泓开口道：“道姑，这位小公子是你新收的情郎吗？长得还挺水灵。”

“噗……”姜泓一口茶喷了出去。

“你喷什么，”狐狸嫌弃地看了看她，“我又没说假话，他长得就是挺不错的，比胡二姐的情郎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知易低头轻笑了一下，表示不在意，拿了干净的麻布帕子递给姜泓擦嘴，问道：“胡二姐是谁？”

“隔壁山头的一只白毛狐狸。”他眯了眯眼，“情郎换得特别频繁，但都长得一般般吧。”

这只口无遮拦的红狐狸，是当初姜泓为山下山民追偷鸡贼的时候发现的，他伪装成了一只猛虎的样子，咬伤了山民不少牲畜，但却只吃鸡。姜泓接受了山民的委托，在山下蹲守了三天，等他一现身，追上去的时候拿剑就砍，狐狸躲不及，当场现出原型。

他修炼才几百年，人形的时候年纪不大，姜泓与他斗了几回合，没有赢他只是每次见到必然追着他到山里。她耐心很足，狐狸被她烦得每次都吃不上鸡，数次之后两人握手言和。从那之后，狐狸嘴馋的时候，常常来找姜泓，既然不能下山吃鸡，他就吃上了姜泓的饭。

红狐狸年纪虽然不大，人间妖界的各路消息却极为灵通，姜泓时常听他讲些新鲜事当消遣，有些倒是比话本子有趣得多。

“这位是知易，受伤了在这里休养。”姜泓简单地了介绍了一下，阻止他再胡言乱语，“山里近来有什么新鲜事吗？”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新鲜事，”狐狸嘴里含混地嚼着，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带上了点神秘，“不过听说东海之滨有只龙被斩杀了。”

“龙？”

“那龙本来就死了，不过不知被谁用了什么法子把尸骨起了出来，腐肉连带着骨架都没散，但还是带着死气。”

狐狸皱了皱眉道：“龙身萦绕着黑气，像是入魔了一样。一直看不见那龙的灵体，魔化的尸体时常出现在海上吞吃渔民，袭击海边村镇，已经在海滨那边祸乱了半年了。”

“今日却听说，龙从海上消失了。有好事的海妖潜入海下，发现龙骨已经在海底沉睡。看来是有高人降服了那魔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