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泓皱了皱眉头,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梦境以及昨晚出场的魔君,这也太巧合了,不知和她梦里斩杀的那个魔龙有何关联。
她没说什么,神色自若地夹了一个素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知易手艺真的很好,野菜鸡蛋馅的素包子鲜美可口,里面还混杂着麻油的香气。
“东海之滨距离这里远超千里之遥,赤映……大人是如何得知昨日发生的事情的?”知易好奇地问道。
“本大爷是妖嘛!”一声大人叫得他十分受用,狐狸骄傲地仰起下巴,“我们妖自是有自己的行事之法,而且本大爷的消息尤为灵通,我虽身在此处,知天下事也不是什么难的。”
“不要用你们人的脑子想我们,”狐狸的鼻子朝着知易那里嗅了嗅,轻呲了一声:“而且,这位小公子,我看你倒也未必是人嘛。”
方才在屋顶听他们讲话,又走近到跟前来,虽说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但是这个在道姑身边的美貌公子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看着云淡风轻气质温和,但有一股没来由的压迫感,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知易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只说:“我哪里不像是个人吗?”
“你身上的……感觉,”红狐狸拧了眉毛,认真道:“不像是人……是直觉,本大爷的直觉很准的。”
“那你看姜姑娘呢?”
“道姑当然是人,”狐狸皱了皱鼻子,“我与她结识许久,当然知道她是人。不过应该不是普通人就是了,她和我遇到过的凡人都不一样。”
姜泓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默默喝粥的知易,没有搭话。而后她想起来一件事,把话题岔开了:“小红,你知道一个妖的灵体如何释放吗?”
“你问这个做甚?你这里有其他妖吗?”他疑惑道,又看了眼知易,“虽然他长得有些魅惑的本钱,但他肯定不是妖。”
“不是知易公子,”她摇摇头,取出了腰间挂着的铜钱,抬手一弹,空中浮现出一个幽绿色的人影。
从铜钱的芥子空间里被放出来的青七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三人,他自从被姜泓收进铜钱,已经一个多月了,一直默默地沉睡着,神思还有点浑沌。青七抬起袖子躬了躬身,坚持行了一礼,他的灵体很虚弱,颜色已经十分浅淡了。
“是个蛇妖啊……”狐狸瞪大了眼睛看着向他行礼的青七,挠挠头,也拱手松松回了一礼,问道,“你的妖体呢?”
“被我砍了。”姜泓老实回答。
“你这个道姑……怎么这么爱砍!当初也差点砍到我!”狐狸毛炸了一炸,而后看着青七淡得风一吹就要散的灵体,露出不忍的神色,“这蛇妖看起来斯文瘦弱,不像是个作乱的,你砍他作甚?”
“不是姜道友的错……”蛇妖小声地辩解,“我的骸骨被人施了咒,不受我控制,姜道友砍了是防止它继续为祸,我灵体无处可去才被姜道友收留。”
“咒?”狐狸皱了皱眉头,“就像东海的那条龙一样?”
“大概是的。”
“一般来说,妖既然已经死了,妖体又受损,灵体会自然逸出,在天地间飘荡一段时日后散去,灵气归于天地。但他现今被施了咒,要让他解脱,就需要破掉那个咒,斩断束缚住他的东西。”
知易安静听他们交谈,默默把叠在上方的素包子笼拿开,露出下面肉馅的。有些肉汁浸透了包子皮,看上去十分诱人,狐狸眼睛放光了。
姜泓点点头,又问:“如何破咒?”
“找个比那咒法力更强的人,或者法器,力量比它强就好。”狐狸看了看她,迅速地抓起一个肉包子塞入口中,边嚼边说:“不过道姑你不行的吧,我认识你这么久,至今没见你灵力涨过。你到底都修炼了个什么啊,没见过天资比你还差的。”
姜泓一脸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嘲讽,然后把整笼包子都推到了他面前。
“干什么,”狐狸警觉地看着面前的包子笼,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这蛇妖是成体,修炼时日一看就比我长,我才几百岁,他都被咒困住不得解脱,你觉得我能做得到吗?”
“不是要你去破咒,这是给你的回报,谢谢你的情报。”
狐狸这才放心地把蒸笼里的包子全部揽入怀中,喜滋滋地站起来,灵巧地一跳到了屋顶上,化作红毛狐狸原型,摇着大尾巴跃入林中不见了。
不过大概是吃了包子总归是嘴软,已经不见狐影了,山林那边远远地又传来一句交待:“道姑你要想给他想法子就加紧想,灵体被束缚久了也会被吞噬。”
“多谢小红!”
“烦死了,说了本大爷叫赤映!”
“多谢姜道友。”青七又规规矩矩地给姜泓行了一礼,“如果灵体也被吞噬,我就要受咒驱使去为祸了,实在非我所愿。”
“若……实在不得解脱,就请将我这灵体也斩杀了吧。”
释放后的灵体灵气归天地,神魂入轮回。而若灵体被斩杀,那就彻底什么也没有了,这是不得已的最后选择。姜泓点了点头,重新将他收入铜钱内,想着还是尽量找到好的法子解决。
她想着这些有点走神,一抬眼,发现知易在看她。
“怎么了?”她随口一问,而后又想到,知易从一开始就对这些妖鬼灵体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什么惊讶或者害怕的神色,最多只是好奇,和狐妖的对话也非常的自然。
想到小红刚刚的话,他确实应该不简单,不过姜泓并不打算深究来历,她自己也是来历不明,同样都是在人间晃荡,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知易低头笑了笑,“我只是在想,真是如姜姑娘这般对他人一视同仁,不带偏见的处事风格,才会不求回报地救人救妖。我有些好奇,姜姑娘还帮助过其他的什么人吗?”
“其他的人?”
“比如鬼,仙,或者还有……魔?”
“鬼是见过的,”姜泓努力回想,“之前路过坟地的时候,有个刚死没多久的妇人的鬼魂在嚎哭,说入赘的丈夫为了霸占家产把她推下山,却说成是她踏青不慎跌下摔死。她担心父母孩儿被丈夫虐待,求我将真相揭露,我就帮了她一点忙。”
“仙或魔,”她笑了笑,“我虽是修士,但只是个人,修炼了许久都没有法力,小红都说我毫无长进,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仙与魔呢?”
知易点点头,垂下眼,不再言语,神情有点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