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只海鸟在她周身盘旋,大大小小的海鸟兴奋地挥动着翅膀,鸣叫声此起彼伏,姜泓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群鸟汇集,这里离岸不远,难保等下不引起附近渔民的注意。
她挥了挥衣袖,开口道:“我要找一下前些天那只沉海的龙骨,请带路,一位来帮忙就行,多谢。”
一只小巧的深褐色海燕飞到了她面前,姜泓伸出手,它伸出黄色的脚蹼站立在她掌心,微微低头和她打了招呼,周围的其他大大小小的海鸟见状,盘旋着渐渐散开了。
那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海燕转身朝着东南方向飞去,它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海面,速度极快,却灵巧地避开了每一道海浪。姜泓御剑提着精神跟在它身后,勉强跟得上它的速度。
不多时,它不再往前飞,而是在一片水面上绕起了圈子,姜泓明白它的意思,把剑悬停在这片水面上。它又飞回到她的手心,扑腾了一下深色的翅膀,姜泓低头看着面前这只黄蹼海燕,开口道:“辛苦你。”
海燕离开后,姜泓看了看不算平静的海面,拿起腰间的铜钱,弹出一个黄色的光晕笼罩在身上,而后收起剑,落在海面上,接着迅速沉入海中。
避水罩入水后如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般隔绝了海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照亮了周围不算明亮的海水。
姜泓越往下沉周围越黑,海水也越冷,在沉到周围几乎一片漆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避水罩碰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不知道到底多深的海底一片死寂,她伸手摸了一下避水罩,触感冰凉。姜泓往脚下看去,在避水罩的光晕能够照亮的地方,她脚下是一条白色的看起来平滑坚硬的……小路。
是龙骨。
她又借了铜钱里的法力,将避水罩的光晕增强到了极限,而后沿着那条白色的龙骨前后左右走动了几步,找到了龙脊骨所在的位置,而后根据骨头的走势,顺利找到了一处白色的大空腔——龙的头骨。
她浮动到了头骨的顶端,避水罩的光晕映照下,那里有一处六芒星的咒印痕迹,很浅淡,几乎要消失了。这具遗骸里没有灵体,大概早已经魔化了。
姜泓想起那夜梦境中,从龙头处溢出的咒印,又马上碎掉了。她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捏碎它的是造梦者——魔君郁之邑。
眼前这只龙骨的的确确就是梦境里的那只,确实被她斩杀了,但是咒是郁之邑捏碎的,把她拉进去的也是他。
那么魔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那天他就问了三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要了一个草编鸟就离开了,姜泓都没来得及开口。
正专注地思考着,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避水罩的光暗淡了下来,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发觉刚刚还算安静的四周好像突然有了动静,有什么东西隐匿在黑暗里,正在蠢蠢欲动。
姜泓握紧了剑,将自己从头骨空腔里浮出,沿着龙头到龙身慢慢检查了一番,没有看到异常。
难道感觉错了?不过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姜泓开始往上浮,越往上周围越温暖,光线也越来越亮,脱离了海底那种黑暗压抑的环境,心情都轻松不少,她刻意放缓了速度,避水罩如同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泡泡,带着她在一片莹亮通透的浅海蓝色的世界里轻轻浮动。
快到水面时,视线余光里一个白色的身影飘了过来,“总算来了。”姜泓心想,她抽出剑迅速转身迎上去。
“你……你是来对大白的身体做什么的吗?它已经死了。”
一个孩童般的声音大声嚷着,声音带着些颤抖,一团白色悬停在她面前,伞形的下摆如呼吸一般一张一合,下方拖着纤长的白色触须。
是一个水母。
“是你在说话?”
“是……是我。”小男孩一般稚嫩的声音带着点惶恐,“我之前在岸上神龛那里见到过你。”
姜泓回想起小山坳那边跳入深潭不见的白色影子,“那是你?那个神龛是你修复的吗?”
“是我。我是大白的朋友。”水母的声音有点落寞,“它死后……后面很多供奉的神龛都被砸了,我尝试过修复,但只有不被人看到的,才能保留住不又被砸。”
“大白……是那条龙吗?”
“是,它是大白,我是小白。你能不能不要把大白的身体拿走。”
“我不是来偷龙骨的。”姜泓收回剑,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来调查的。”
“可你也穿白色的衣服……”
“白色的衣服,怎么了吗?”姜泓有些疑惑,又问道:“依你所说,此地村民供奉过它,为何后来又损坏了神龛?因为它魔化后吃了人?”
“是……唉……”
“所以你知道它是怎么死的吗?又是谁给它下了咒?”
“咒?”小白整个伞摆都激动地开合,触须大乱,“什么意思?它后来吃人是因为中了咒?”
“……”姜泓不知从何答起,她将避水罩再次往下沉,示意那只叫小白的水母跟上,她钻进刚刚龙头骨的空腔里,飘到上方,指着那个淡淡的六芒星刻印给它看,“就是这个咒。”
“这……这……”白水母惊讶愤怒得语无伦次,巨大的伞盖状的身体不断撞击着龙骨,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原来如此……怎么会这样!”
“我们先上去,”姜泓想让它先冷静下来,“小白你可否先将你朋友的事情告诉我,我就是为追查咒的事情而来的。”
“你真的不是和杀大白的人一伙的?”水母问道:“那为何你会知道这里有龙?”
“是位消息灵通的红狐狸告诉我的。”姜泓想了想,还是先不说就是自己最后杀掉了魔化后的大白。
“……你是赤映的朋友?”白水母惊讶得伞盖都张开了,然后顿了顿,说道:“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应该不是杀大白的人……那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