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彩正琢磨旁边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能弄死这个花匠,就看见唐轻尘从怀里摸摸索索掏出一个纸包。
颤巍巍打开,里头包了些白色粉末,十分有仪式感的念叨。
“唐家小分队出击!”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唐辞慌忙低声开口。
“那是什么?”
说话间,那白色粉末已经尽数倒进花匠嘴里。
唐轻尘脸上满是得意,将那纸包团团又塞进怀里,两只手互相擦抹一下。
“这是我的独家密药,我管它叫‘安目稀’。”
“……”
唐辞有些无语,“你给他药死了?”
他们去找唐彩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虽说冬枣的死唐轻尘负主要责任,但罪魁祸首如今严格来说已经没了。
他们是打算将花匠交给唐彩发落。
意识到唐辞可能想差了,唐轻尘直接利落的蹦上炕,朝着花匠猛踹一脚。
“没死!”
花匠被踹的咕哝一声,下意识搓了搓被踹的地方。
唐辞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虽然他们有三个人,他和唐彩也跟着赵星辰学了拳脚,但到底是三个孩子。
真和这花匠产生冲突,他们三个恐怕是要凶多吉少。
这个唐轻尘,是不是脑子不好!
来不及制止,就见唐轻尘似是踹高兴了,见唐辞不信,又踹两脚。
花匠感受到身上的疼痛,迷迷糊糊想要睁眼,却觉得眼皮子沉重异常。
拼尽全力才勉强将手抬起,抓住了那黑影的脚踝。
唐轻尘吓了一跳,朝着花匠的手又是狠跺两脚。
见花匠彻底昏了过去,朝着唐彩招手。
“愣着干什么!来啊!”
唐彩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恍然回神一步跳上炕,忽然疯了一样朝着花匠又踢又踹。
唐辞见唐彩脚脚不留情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命根子,觉得有些腿软。
唐彩红着眼眶一脚跟着一脚,没注意到唐轻尘已经退到一边,满脸心疼的看她。
直到精疲力尽,面上已是冰凉一片。
她想冬枣…
以前冬枣受伤,都会找她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
可那天,她给冬枣呼呼,她一直抱着冬枣。
冬枣怎么还疼呢…
一定是太疼了,一定比死还疼吧……
不然,怎么会想死呢。
唐彩哭的抽抽噎噎,忽的落入一个温暖怀抱。
那怀抱竟让她有刹那的恍惚,那味道好像冬枣…
唐轻尘一下一下顺着唐彩的背,心疼的低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
唐彩哭的瘫软在唐轻尘怀里,悲伤忽被一声高亢的屁响打断,伴随着一股恶臭袭来,竟是那花匠拉在了炕上。
那臭味来势汹汹,几乎不给唐彩半点继续悲伤的机会,臭的她差点儿吐出来。
耳中就听见唐辞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就将人打死了?”
在他的设想里,这个花匠确实是要死没错。
可不该是死在睡梦里,死的这么轻而易举。
至少他应该痛哭流涕,为了活下去恸哭、哀求,忏悔曾经犯下的过错。
然后再在绝望中死去。
唐轻尘一边嘿嘿笑,一边干呕两声。
“没死没死,就是药效发作了。”
唐辞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震惊的看着唐轻尘。
“你那个什么稀……”
唐轻尘捏着鼻子又干呕两声,十分得意。
“蒙汗药加巴豆…能让他在睡梦里库库窜的好东西…”
话音刚落,一串高亢的屁声打破沉默,那声音一听,就不是旱天雷。
唐辞甚至觉得那屁味儿都是热乎的。
终是忍受不了,夺门而出,蹲在院子里干呕起来。
却不曾想,刚蹲好,唐轻尘和唐彩也跑出来了…
三个人蹲的整整齐齐,干呕声此起彼伏。
唐辞和唐彩脑子里不约而同出现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唐轻尘的脑子确实是不太好。
好不容易吐完,三个人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想回去。
最后万不得已,选择了猜丁壳。
唐辞苦着一张脸,接过唐轻尘递来的绳子,将衣袍下角撕了,围在面上,干呕着又进了屋。
不多时,便将花匠绑了个瓷实。
扯着绳子一头从屋里出来,“帮我一起把人拽出来。”
三人一起使力,扯着那绳子,就听见唐轻尘压低嗓子用气音悄声喊口号。
“一二,嘿呦。”
三人就觉手上绳子一紧又一松,咚的一声。
吓得唐轻尘和唐彩停了手。
唐辞不好意思笑笑。
“没事,就是从炕上掉下来了……你们总不能指望我给他绑好还从炕上挪下来吧…”
唐轻尘点头拍了拍唐辞的肩膀表示理解。
又低声喊起号子。
磕磕碰碰,叮叮当当,花匠终于被拉到了门口。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唐彩朝着屋里看了一眼。
花匠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屎痕,从外屋地绵延进里屋,东西碰倒不少。
花匠鼻青脸肿,脑袋上还有个大包,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从炕上拽下来的时候摔的。
将花匠拖到角落,让他靠着墙角坐好,唐轻尘从角落里挑挑拣拣,找了个镐头递给唐彩。
声音中带着关切。
“你可以吗?”
唐彩看着唐轻尘那张脸,心情复杂的接过。
她做梦都想给冬枣报仇。
她想跟赵星辰学功夫,为的也是这一刻。
可没想到,这一刻就这样来了,比她想象中早了许多,还是唐轻尘带她来的。
将镐头攥在手里,三人在院子里找了个离花匠远的地方坐下,等着花匠醒来。
没办法,实在太臭了。
一阵轻风吹过,吹散了些许臭味儿,也赶走了天上的云。
唐彩抬头,看见半个月亮斜斜的挂着,两头尖尖,像她手里的镐头。
唐轻尘两只手抱着后脑,靠在墙根哼着她从未听过的歌儿。
时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慢下来。
唐彩竟然感到了一丝丝说不出的安心。
伴随着花匠的阵阵屁声,唐彩觉得一切好像真的都不一样了。
唐辞的脸色也在花匠的屁声中越来越难看。
“你这个安…安什么…”
唐轻尘赶忙接话,“安目稀!”
唐辞本想平复情绪,深吸口气,却不曾想,那臭味随着这一口气直冲天灵盖,忍不住又呕一声。
“你那个安目稀不会让他拉死吧!”
唐轻尘搓了搓下巴,有些犹豫,“应该…不能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串连环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