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刚过，唐永志又起了纳妾的心思。

姜情也不知得了谁的指点，再没和唐永志闹腾，而是顺了唐永志的意思。

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出去，又从偏门抬进来。

姜情站在门口等着，只觉得冷风刺骨，像刀刃一下下往她脸上剐。

她恍惚想起唐永志十里红妆迎娶赵雀儿那日，似乎也笑的如同今日一般。

外头闹哄哄的，姜情只觉得乏。

喝了元小小的茶，便借口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

采桑端了补药递给姜情。

“夫人，趁热喝。”

姜情看着碗里炖的软烂的肉块，强忍着恶心喝了一口。

对着镜子照了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补药的关系，虽依旧是那张脸，只是看着确实娇媚许多。

可到底是年华不再，比着元小小差了不少。

这个念头让姜情心里发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他们以前那么好。

她开始细细琢磨二人之间的过往，一幕幕一点点的的捋顺。

每想到二人有争执的地方，心里就会多出一些小小的懊悔，或许是这次争吵，让他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这样细细想着，忽听门被敲响。

打开门，元小小笑意盈盈站在门口。

“妾刚去了祠堂，给先夫人也上了一炷香。正好路过夫人这里，想着夫人身子不爽，也来看看。”

姜情微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元小小话里的意思。

她说的夫人，应该是赵雀儿。

可赵雀儿并未供奉在祠堂…

唐永志怕姜情不高兴，找了个小匣子将赵雀儿的牌位装在里头，放在祠堂供桌下的抽屉里。

元小小好大的胆子，为了给她添堵，竟然胆大包天，将那牌位拿出来受香火？

正要发怒，就见元小小言笑晏晏一俯身。

“夫人莫气，是老爷允的。”

见姜情脸色不好，她笑着继续说道，“毕竟少爷将入军中，将来是要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的…”

姜情心里咯噔一下。

赵雀儿的事情只有唐永志和她知道。

也不知今日元小小这话是什么意思。

压下心头慌乱，姜情哼了一声。

“如今我才是辞哥儿的母亲，将来便是封侯拜相，也只有我能是他的母亲。”

元小小闻言，有些忍俊不禁。

“倒是希望少爷跟您能一直母慈子孝。”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

姜情终是忍不住一个巴掌扇在了元小小脸上。

“你……你好大的胆子！”

好大的胆子横亘在她和唐永志之间，好大的胆子揭她的伤疤，好大的胆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好大的胆子…

可惜那些话一句都未能说出口，元小小猛然跌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如同受惊的小鹿，一只手抚着脸，要哭不哭…

唐永志刚好路过，见着的就是这一幕。

他几步走上近前将元小小扶起，面上满是责备。

“你这是做什么！”

他本以为姜情这些日子已经想通了，没想到纳妾第一日，就敢明目张胆的打人。

姜情指着元小小，还未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你且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

唐永志蹙眉，转头看向元小小，就见她倔强的忍着泪，低头恭顺开口。

“早先老爷不是吩咐妾去将少爷生母的牌位取出来供奉上，也好方便少爷日后祭拜…”

说着她怯生生看了一眼姜情。

“我从祠堂回来，正好路过夫人这边，想着夫人身子不爽就来看看…不小心将这事说了…”

“所以她就打了你？”

唐永志怒不可遏，转头看向姜情的目光里带了几分厌恶。

姜情刚要开口，元小小已经替她解释上了。

“是妾的过错，妾没说是老爷让的…”

元小小嗫嚅着，不再开口，而是轻轻扯了扯唐永志的衣袖。

唐永志觉得心头蓦的一软，将佳人搂在怀中。

“难为你了…”

他想，元小小应该是无心，又怕姜情多想这才没说是他的意思。

姜情见对面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样，也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只觉得耳里嗡嗡作响。

唐永志的眼神让她害怕。

她怕他真的气她。

她怕，他真的再不爱她。

一股热气上涌，姜情只觉喉头腥甜，呕出一口鲜血来。

吓得采桑慌了神…一边扶人，一边哀求唐永志给姜情找大夫。

唐永志吓了一跳，忙起身要将人从采桑手里接过来。

忽觉衣角一沉，元小小满脸委屈的拉扯着他的衣服。

他忙开口去哄，“你先回去，等这边没事儿了我去找你。”

元小小如今已经搬进后院儿，有了自己的院子。

元小小瘪着嘴，不肯松手，一抬手直接拉着唐永志的手，攀附上去，小声嘀咕。

“怎么每次都这样巧，上次是昏倒，这次是呕血…夫人的气色不是挺好…”

唐永志下意识看向姜情，也不知是唇边沾染的鲜血的缘故，还是那补药的作用。

姜情看起来气色确实不错。

见元小小缠得紧，唐永志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甚至觉得姜情到底是有些过分不安生了。

作为一府主母应当温婉大度，而不是为了阻止他纳妾手段用尽。

思及此，唐永志蹙眉朝着采桑吩咐。

“将人送去榻上休息，再找个郎中来看。”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看向采桑。

“你平日里也多劝劝夫人，将心思多用在别的地方。”

说完朝着元小小的院子大步迈去。

唐轻尘听说姜情病了，去看了两趟，又劝了几回。

最终只得放弃，去找唐彩抱怨。

“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对我还算好的娘，是个恋爱脑。我这边刚说完让她放弃渣男，那边就跟我要是她的命一样，哭的啊…”

唐彩看着唐轻尘夸张的表情，有些心疼的拉过她的手。

指腹软软在唐轻尘掌心摸索。

“你以前的娘对你不好吗？”

唐轻尘看着唐彩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忽然觉得这一幕竟然无比熟悉。

也不怎么，反应过来时，已经将面前的小小人儿拽进怀里紧紧箍着。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以后要好好的，你和我，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