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草长莺飞,桂花飘香。
唐彩每日睁眼,就开始巴巴的盼着唐轻尘。
唐轻尘的脑子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都是书本上没有的,甚至与她所学的格格不入。
可她就是喜欢……她觉得唐轻尘说的那些,才是对的。
她说,女人不一定要依靠男人才能活着。
她说,谁说女子不如男。
她说,你要先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她说,你看家里就有个反面教材,我那个母亲…
然后幽幽叹气,“恋爱脑不得好死…”
唐彩觉得唐轻尘真的是惊世骇俗,竟然如此大逆不道的诅咒自己的母亲。
可想着姜情近日来的状况,又隐隐觉得唐轻尘说的有道理。
虽然姜情听不进道理,唐轻尘还是时不时的去劝。
用她的话讲,“尽人事,听天命。”
可姜情却是时好时坏,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清明这天竟然破天荒的想见唐彩。
自从搬进自己的小院儿,唐彩一直尽量避免着和姜情碰上,甚至年节,也都有借口不便露面。
冷不丁一见,唐彩竟然难以将面前这人和记忆中的面孔联系到一起。
姜情瘦了很多,眼眶深深凹陷着,说话有气无力,看着也不似以往那样跋扈,反而温和了许多。
她抿唇,轻轻拉过唐彩的手。
唐彩觉得,她的目光好像是落在自己身上,又好像是越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好孩子,你吃苦了。”
唐彩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见唐彩没有反应,姜情红了眼眶。
“曾经我怨恨你娘,我觉得是她破坏了我和你爹的感情…可如今我才知道,原来错的不是她…”
唐彩想起唐轻尘和她说的那些话,心下五味杂陈。
这道理非要如今才能想通么?
其实从最开始就该明白的…
似是许久没好好说过话,又可能是想起故人,姜情絮絮叨叨和唐彩说了很多,许多话唐彩甚至有些听不明白。
直到日头西斜,才将唐彩送回小院儿。
不知道为什么唐彩忽的有些伤感…
觉得姜情可怜,她娘可怜……甚至元小小也有些可怜。
或许将来,她和唐轻尘也会这样可怜……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心事重重的洗漱好刚躺下,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柳嬷嬷起身开门,看见唐轻尘披着月色站在门外,开口时,已经忍不住抻着脖子朝屋里看。
唐彩看了唐轻尘一眼,没想起床,而是翻了个身,将自己往里挪了挪,窝在床脚。
没一会儿,就感觉身后被子被掀开,唐轻尘钻了进来,从身后将她搂住。
“我听知霜说母亲今日找你…”
知霜是之前伺候唐轻尘的丫头,唐轻尘昏迷后便调去了唐辞那。
如今唐辞走了,人又回了她那。
见唐彩没做反应,唐轻尘叹了口气。
“她如果跟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唐彩转身,将自己窝进唐轻尘怀里。
她就知道,但凡她要有一点儿不好了,唐轻尘一准儿会来。
这种笃定,让唐彩觉得十分安心…
早秋,边关传来消息,鞑靼可汗亲自率兵攻打天启边境,消息传至京中时已连下四城。
据说是因为前去和亲的公主跑了。
赵星辰接了皇命奔赴前线,带上了唐辞。
唐永志又是担忧,又是高兴。
怕自己的儿子在战场有个好歹,又盼着他能在战场能立些战功。
唐彩担心的好几夜都没睡好,每晚都拉着唐轻尘给她讲故事。
待到第一场雪花洋洋洒洒落下的时候,边关告捷,鞑靼撤兵。
鞑靼不仅归还了城池,还派了他的大儿子罗成作为使臣亲至天启负荆请罪。
据说那公主就是因为和罗成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偷偷去找罗成私奔,被罗成藏了起来,这才导致了这一场误会。
唐轻尘听得直砸嘴儿,“又是一个恋爱脑…”
唐彩却不这样想。
作为公主,既然选择了和亲这条道路,那觉悟也该是有的。
更不提看上的人竟然是可汗的大儿子。
要么就是这个鞑靼可汗本来就有心想要攻打边关,要么就是他的大儿子生了反心,将这公主藏了,撺掇着父亲和天启开战,只等两败俱伤坐收渔人之利。
至于到底是哪种可能多一些,唐彩分析不出来。
但结论是一定的,这个鞑靼可汗和他的大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谋都不是自己当下该得的,却让女人为自己野心背锅。
唐轻尘初听唐彩这想法时,高兴的拎着她转了好几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能这么想,我太高兴了…”
她发现,唐彩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猝不及防的长大了。
不多日,二人又收到了唐辞的来信。
拆了信才知道,拿到手上的已经是他写来的第二封。
见迟迟未有回信,唐辞猜到第一封信应是路上弄丢了,这才又写一封。
他在信里写了他在军中的生活,写了自己的变化,也写了赵星辰。
写了满是黄沙的大漠,写了边塞的夕阳,写了奔驰的骏马,写了他的战友…
他写,再等等,待他功成名就,他亲自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她们越过高墙。
唐彩和唐轻尘兴奋的一宿没睡,躺在房顶上看着漫天的星星月亮,畅享着三人在大漠策马奔腾的模样。
当即决定挑个好天先将骑马学了。
却不曾想出师未捷,还第二日,二人都染了风寒,昏天黑地的病了小半月才好。
鞑靼大皇子罗成进京没多久,京中又传出消息。
崔丞相又受了申斥。
据说是因为直到罗成进京,在驿站住下,皇帝那头才得到消息。
按说这事应该是礼部失职,可不知道为什么崔丞相却受了重罚。
短短一年时间,两次受罚,平和下来的朝堂一时间,又是人心惶惶。
唐永志得了消息的时候,已经临近年关。
这一年虽然姜情和元小小经常是闹的鸡飞狗跳,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当。
至少对于唐永志来说,这一年过的还算不错。
因为赈灾的事情得了上头的的褒奖,儿子在军中又得了军功。
本来打算这个年一定要过的热热闹闹,好好庆祝一下。
这消息一来,又惶惶不可终日,连串鞭炮都没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