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花楼里的浪荡客(1 / 1)

错千重 几度雨 2226 字 13天前

天香楼门口,迎来送往。

挂了花牌的姑娘,半倚在栏杆上。

有的百无聊赖嗑着瓜子,时不时调笑两句。

有的挥动帕子逗弄路过的俊俏少年郎。

唐彩隔着一条街,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

一抬头就看见二楼栏杆角落,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姑娘百无聊赖的坐在角落发呆。

和面摊老板一打听,才知道,那姑娘就是慕晚。

一连三天,唐彩都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面摊,在固定的位置吃一碗阳春面。

渐渐的,慕晚也注意到了那个清瘦的少年。

但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或许是那面摊上的面和了那孩子的胃口,这才日日固定出现。

刚入夜,嬷嬷便兴高采烈的让她去洗漱更衣,说是来了贵客。

出手便是一锭银子。

慕晚虽说在天香楼刚挂了两年花牌,可接待的大多是些下等客。

花楼里的姑娘就是这样,一旦身份轻贱了,那些达官贵人便就看不上了。

文人墨客更不必说,即便是再有姿色,怕自降身份,便是连多看一眼都是不屑的。

更不提慕晚有那个一身铮铮傲骨的姐姐衬托着,名声更显狼藉。

那些肖想不上慕悠悠的下九流,都会少花些银子,将慕晚磋磨一番,获得些心理上的快慰。

如此,慕晚的卖身银子便一日贱过一日。

花楼的规矩,出得起银子的都是客。

出得起大银子的便是贵客。

唐彩虽说看着十二三年纪的少年,但能毫不费力拿出一锭银子,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家。

老鸨子只当是谁家的荒唐少爷,少年心性,出来贪个新鲜,见个世面。

有心想要推荐楼里更好的姑娘,可这哥儿就是看中的慕晚,怎么劝也不改口。

老鸨子也是有眼力见的,琢磨着应该是白天路过看对眼儿了,直夸慕晚好造化。

慕晚的闺房比不得二楼的姑娘,地方不大,轻轻简简,角落一个梳妆台,一张窗,屋中间一张四方桌。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摆设。

倒是纱幔层层叠叠挂了不少,乍一看一副旖旎模样。

慕晚本还好气,哪位贵客舍得在她身上花上一锭银子,只为一个春宵。

慕晚连撩拨的话都想好了,可见到推门而入的少年,不由得一愣。

可不就是白日里那个总坐在面摊吃面的少年…

那些话,竟是一句都说不出口,胸中甚至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难堪。

二人沉默对坐半晌,慕晚叹了口气,给唐彩倒了杯茶。

“也不知你是谁家儿郎,实不该跑到这种地方。”

见唐彩沉默着只是喝茶,慕晚又问。

“可是和家里吵架了?这么晚不回去,不怕你爹娘着急么?”

这话让唐彩有一瞬间的恍惚。

爹…娘……

这称呼对她来说,生疏到几乎快忘了。

唐彩没什么举动,慕晚也不打算有什么举动。

虽说这哥儿付钱了,可她就是觉得二人实不该发生些什么。

二人就这么枯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唐彩看慕晚依旧坐在桌边,支着下巴,开口问道。

“既然困了,为什么不去睡?”

慕晚揉揉惺忪睡眼,“你付了银子了,就该陪着…心情可好些呢?”

她看出来了,唐彩有心事。

花楼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无数。

一个被窝睡过的也数不过来了,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送走了唐彩,慕晚靠在榻上眯了一会儿,便被老鸨喊起来,收拾了一下,又去栏杆那里坐着。

可今儿也不知怎么,慕晚总是忍不住往楼下那面馆看。

一整天,都没见那个沉默的少年,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日头西斜,吃了晚饭,老鸨又是一脸喜色的敲了她的门。

“哎呦,我的乖女儿,你可是遇上贵人咯。”

上一回老鸨叫自己乖女儿是什么时候?

哦对了,是她替慕悠悠挡了那闹事的恩客,被人在大堂便扯了裙子亵裤,当众试花的时候。

老鸨拉着下身赤裸双腿颤抖的她,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哎呦,我的乖女儿,妈妈最疼的就是你了…可怜你还未及笄就坏了身子…”

慕晚以为老鸨是真的心疼她。

可没想到只是借着这说辞,想同那男人多要些银子罢了。

当天晚上闹剧一散,老鸨子就换了一副嘴脸。

“你个小娼妇,年纪小小就学会勾引男人了!”

她流着泪摇头,说不是的…

可老鸨子还是固执的给她挂了花牌,让她自此接客。

她不从,便被拉到后院打了脚板。

脚底皮开肉绽,想跑跑不得,丢在床上任由臭烘烘的男人蹂躏。

可偏他们就喜欢她这样的。

在男人口口相传里是浪荡的,在床上又是抵死不从的。

这样他们便没了强迫她人的愧疚,因为她就是浪荡的,大家都这么说。

又能获得征服的快感,因为她是不愿意轻易被男人染指的。

那些人啊,先在口口相传里毁了她,又心安理得的占有她。

那时她的姐姐在做什么呢?

哦对了,在和那些达官贵人吟诗弄月,时不时贬低她这妹妹几句。

“若官人实在心悦我,不如就将这恩泽分与我那妹妹,她可是个馋男人的…”

暮晚只觉得手脚冰冷…

不是这样的……可谁在乎呢?

老鸨子见慕晚面上没有喜色,朝着她的胳膊狠狠扭了一把。

“小浪蹄子,又想什么呢?”

这嘴脸变的真快呵。

慕晚习惯了,忙收了神,朝着老鸨子露出一抹娇笑。

“妈妈,我在琢磨是哪个贵客呢!”

老鸨子笑的神秘,招呼慕晚附耳上前,手帕遮了嘴巴。

“估摸着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阔着呢!”

老鸨子心里算盘打的响。

虽然都是青楼妓子,但也是在意名声的。

可以是淤泥而不染生活所迫,也可以是懂得风情的解语花。

虽然做的是张开双腿迎来送往的生意,但也绝不能是馋男人自甘堕落的下贱货。

一旦名声坏了,就没男人捧着了,如此便只能做花柳巷子里的暗娼,赚不了几个银子。

她本来是打算再留慕晚一些日子,就将她卖去花柳巷。

毕竟她天香楼可不是一般地方。

没想到临门一脚,竟然让这丫头攀上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