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掷千金小恩客(1 / 1)

错千重 几度雨 2200 字 14天前

慕晚等了一会儿,门被推开,见到来人又是唐彩,忍不住扶额。

“你这小孩怎么又来了…”

唐彩依旧和头天晚上一样安静坐着。

慕晚没辙只得陪着。

心中却是有些无奈。

若是换了别的恩客,来了只管折腾,折腾完了便就可以歇着了。

可面前这小贵客,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那便不管待到什么时候,她都得陪着。

慕晚想,各有利弊吧。

她不想陪着那些男人折腾,她觉得恶心。

可也不想夜夜这样陪着这个小贵客,白日里实在困的厉害。

再这样过几天,人该困死了。

正琢磨着,唐彩忽的开了口。

“慕悠悠是你姐姐?”

慕晚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换了笑容,给唐彩添了杯茶。

“小官人问这做什么?”

唐彩没答话,也没再问话。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唯一区别就是后半夜儿会让慕晚去榻上睡一会儿。

就这样直过了小半月。

慕晚不知道怎么,看着这小相公竟然愈发顺眼起来。

甚至太阳一落,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原来唐彩第二天一早走的时候,会跟老鸨说好,不许慕晚接客。

这半月花了少说二十锭银子,若说将慕晚包了也是够的。

可唐彩偏不,她就这样一日日吊着。

慕晚的一颗心也一直悬着。

她特意问过老鸨,那小相公对她很是满意,却不知为什么不肯包下她。

若是包下她,她便不用再伺候那些腌臜嫖客,心下也能踏实许多。

可这小相公如今的做法,又和包下她差不多。

花着更多的银子,不许她接客。

慕晚心里或多或少知道这小相公要什么。

他问过慕悠悠的事情,如今慕悠悠已经成了顾家的人,恐怕是冲着顾家来的。

慕晚不想提及以前的事情,一直装不懂,不肯提起。

一是不想得罪顾家,二是那些过往实在不堪。

可慕晚心里又一直怕着,怕小相公不来,她又要继续接客。

怕着怕着便忍不住了。

如今她的身价不算高,只要这小相公愿意,给她赎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于是这天晚上,天一擦黑,慕晚便将自己洗漱干净,乖乖在房里等着。

唐彩刚一进门,就见桌上摆了十分丰盛的酒菜。

头些日子来,桌上都是些点心瓜果。

如今这不同,唐彩知道,慕晚是打算说了。

果不其然,不等唐彩开口,慕晚先是自顾自坐下,直接拿着酒壶咕嘟咕嘟灌了大半壶。

琼浆顺着细白的脖颈往下流,透着旖旎的春色。

可唐彩却不觉得香艳,只觉得慕晚表情里满是悲戚。

直接用纱袖将下巴上的酒抹了,慕晚缓缓开口。

“我是沛县人…”

唐彩身子一僵。

沛县,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近的是,月余就能回去,远的是,那里已经没有她的家了。

耳中就听慕晚继续说道。

“七年前,沛县遭了雪灾,父母官贪墨钱财,冻死饿死许多百姓……我父亲也冻死了。”

慕晚说着又喝一口酒。

“母亲拉扯着我们兄妹三人艰难过活。可严寒数九,天寒地冻,那雪一场跟着一场,普通百姓想出镇子都难…”

“饿…饿的睡不着,饿的看什么都馋…”

“总不能一起饿死吧……”

“我和姐姐抓阄,抓到乌龟的就要去跟别人家的孩子换一换…”

“我那时都十岁了,怎么能不懂,根本不是换孩子,是换口粮…抓中的就要被吃了。”

慕晚抓中了,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好一通哭。

可她分明从母亲眼中看到了一丝迫不及待,和解脱。

是啊,如果能用她的一条命换家里的其他人活着,何尝不是解脱。

谁曾想,当晚,姐姐慕悠悠跑了。

母亲气的大骂,说慕悠悠是个赔钱货。

“也不用她去死,跑什么?难不成怕下一个轮到她么!”

慕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是心疼姐姐有些傻乎乎的,没能吃上一口肉再跑…

第二天一早,母亲哭哭啼啼领着她准备出门。

谁曾想,慕晚回来了,带回了一个精明的婆子,和两个精壮汉子。

原来慕悠悠没跑,而是走了一宿,去找了人伢子。

那婆子只说是买了慕悠悠去大户人家做个使唤丫头。

整整一袋粮食,足够她们度过这个寒冬。

可慕晚不知道,姐姐连她一起卖了……

婆子就是来领人的。

直到婆子嗤笑,“想什么呢?一个干瘦丫头就值一袋粮食?我们买了两个。”

慕晚看见母亲没有半点犹豫的接了那粮食。

又笑着将她往前推了推。

声音里带了谄媚。

“姑娘,你这也是去享福了,将来发达了,可别将娘忘了…”

慕晚想,姐姐还是疼她的。

虽然将她一起卖了,但至少不用死了。

慕晚见到慕悠悠时,是有些吃惊的。

她眼神有些闪躲,脚底板鲜血淋漓。

她看见慕晚,只小声说了对不起…

原来,慕悠悠是想找人伢子将自己卖去大户人家。

这样妹妹就不用死了,也能解了肚饿的燃眉之急。

可没想到,遇到了上头府城的花楼,趁着灾年,下来收姑娘。

听说她家姐妹两个,当即动了歪心思。

慕悠悠那张脸,颜色是顶好的,收 丫头的婆子觉得,妹妹一定也差不了。

可慕悠悠咬死了不肯说,当即被婆子下令脱了裤子,打脚板。

疼痛加羞辱,让慕悠悠说了家里的住处。

她盼着妹妹已经被送走了,可又怕妹妹已经被送走了。

见到慕晚时,慕悠悠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难过。

她不想接客……她害怕。

所以在天香楼的日子,她使劲的讨好妈妈。

努力的学本事,只为了让自己能更值钱一些,更重要一些。

她以为,是她自己做的足够好了,才能十五岁还是个清倌人。

没想到老鸨打的主意是给她办一场盛大的及笄礼,在这一天,让她登台献艺,将她的初夜拍卖出去…

她站在空旷的台上吓的直哆嗦,满脑子都是楼里其他姑娘被恩客摁在床上折磨的画面…

她不想,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