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彩只花了三十两银子便将慕晚带走了。
比唐彩这些日子花在花楼里的钱还要便宜不少。
虽然如此,老鸨也没留人,眉开眼笑的将慕晚的身契给了唐彩。
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生怕小贵人反悔。
只因为如今这情况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慕晚如今这身价,若是卖到花柳巷也卖不了几个银子。
毕竟是她亲手养大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舍儿舍不得。
如此这般倒算得上是皆大欢喜了。
慕晚简单收拾了一下细软,便跟着唐彩离开了天香楼。
深秋的风有些冷,可天很高很蓝,空气也十分清新。
慕晚在唐彩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只觉得整颗心都跟着明媚起来,唇角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她自由了…
很快,二人便到了那间一进小院儿。
小院儿十分清幽,原来的主人甚至在院子里种了花和树,唐彩无事时,也简单打理了。
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有淡淡的松香味道,半点儿花楼里的脂粉味儿都没有。
慕晚拄着下巴,面上竟带了些许少女的天真,坐在院子廊下,看着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
她说。
“真好,我以为我会死在那个地方…”
转头看见唐彩收拾好出来,吓了一跳。
竟然是个十三四的小丫头。
唐彩拽了个小板凳,安静的在慕晚身边坐下。
但到底是在天香楼待过那么久,很快慕晚就适应过来。
“说吧,你想要怎么复仇?”
唐彩没看慕晚,而是顺着慕晚的视线看向那些麻雀。
“我要进天香楼…”
慕晚腾的一下站起身,觉得这事情实在太荒唐。
“你疯了吗!你好歹是个良家姑娘,做什么想不开要去那种地方。”
顿了顿,她又说,“便是要复仇,也犯不上作贱自己呀!”
唐彩抿唇,露出个淡淡的笑。
“放心吧…”
慕晚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唐彩,良久,挫败的叹口气,复又坐下。
“你想去天香楼,赎我做什么?”
唐彩答,“我要知道关于天香楼的一切,还要学一些花楼姑娘该会的。”
慕晚琢磨了一下,“你多大?”
“明年也该及笄了…”
过去的许多日子,唐彩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及笄礼会是什么样子。
可如今,半点儿都和曾经的那些幻想对不上了。
身不由己,她有些自嘲的笑,怎么那么多身不由己呢……
慕晚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在花楼里学的这些个东西。
“那咱们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刚及笄的姑娘,在天香楼是十分受追捧的。
慕晚大概能猜到,唐彩要去天香楼的目的,便是想要从天香楼这个途径接触顾家的人。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顾仲平,她心中忽然升起隐隐的期待。
可看见看见唐彩那张脸,她又有些犯难。
“我说句不中听的,你这身段眼下看着倒是不错…可这长相…”
慕晚有些惋惜,这姑娘,细看,面部轮廓是顶好的。
可就是这脸上红白不匀的胎记和不太起眼的小疙瘩,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唐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用了药汁……很快会好的。”
果然,两个月后,慕晚见到了唐彩的真容。
一句惊为天人都不为过。
这两月,慕晚成了唐彩的贴身丫头。
平日里里里外外都是慕晚张罗着。
唐彩只在这小院儿里养着,又得了慕晚的指点,人愈发的娇媚起来。
倒是慕晚,收了一身狐媚劲儿,如今看起来已经没了半点儿在天香楼的影子。
时间匆匆过,转眼就到了夏日。
这一日,太阳狠命的炙烤着大地。
天香楼来了个一袭水蓝色纱锦的窈窕姑娘。
那姑娘轻纱遮面,只一双眼睛,就要把人魂勾了去。
自她袅袅婷婷踏进天香楼大门那一刻,便引起不少男人驻足围观。
都以为是天香楼如今的花魁浮蕊。
可去过天香楼的,又否定了大伙的猜测。
“这身段,可比浮蕊嫩多了。”
“浮蕊的眼睛虽然魅,却没这姑娘清澈…不会是个新倌儿吧。”
老鸨子本来在二楼嗑瓜子,远远看见唐彩,忍不住就开始心痒痒。
美!太美了!
以她阅人无数,即便是看不见那张脸,也能估摸出这姑娘的姿色。
可那一身衣衫,和那身段气质,一看就是金银养着的。
这样的绝色要么是哪户达官贵人家养着的,要么是哪家富户的小姐出来找乐子。
本来还遗憾,横竖这姑娘也不能被她天香楼所有,就看见人已经莲步款款朝着她的方向来了。
老鸨子慌忙将嘴里的瓜子皮呸了,将手里剩下的瓜子塞进旁边站着的龟奴手里,两只手互相拍了拍,将手上的灰拍掉,急急的往楼下走。
还没见到人,已经是满脸堆笑。
管这姑娘是谁呢,即便是哪家贵人来这天香楼找乐子,都是这天香楼莫大的福气。
不为别的,今儿这阵仗,即便姑娘只是坐坐,接下来肯定连着几日,都会有不少男人来打听着。
老鸨子走的有些急,眼看着还有几步台阶,忙将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撤了,在衣服上摩挲两下,甚至差点摔跤。
唐彩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
眉眼一弯,老鸨子竟然的呆了。
双手一拍哎呦一声,急急的到了唐彩面前。
“我的心肝哦,这是哪家的贵人小姐,可真当得个倾国倾城…”
唐彩忍不住又笑,“妈妈过奖了…奴今儿来,是想投奔妈妈呢。”
老鸨子身子一颤,一颗心噗通噗通狂喜起来,下意识看向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男人。
面上喜色难掩,忙伸了手将唐彩往里拉。
嘴上半推半就的问着,“姑娘你这…看着不像缺银子啊…”
跟着老鸨到了里屋,唐彩见老鸨子一双眼睛灼灼的看向自己,欲言又止,也不扭捏,直接摘了面纱。
面纱下,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直接看呆了老鸨。
这么多年,这天香楼也是过手不少姑娘,可如此容貌姿色的,从未有过。
唐彩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拿了帕子轻轻掩在鼻尖。
这一遮,更是月笼轻纱,勾的人心痒痒。
见老鸨子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唐彩心想,慕晚可真是个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