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彩如今这做派,都是按照天香楼老鸨的喜好来的。
慕晚当初为了少挨点打,能偶尔挑挑客,将老鸨的喜好摸了个清清楚楚。
但奈何自己姿色平平,身段受限,看得着,记得住,偏自己做了就差许多颜色。
后来囫囵个儿的教给唐彩,慕晚惊叹,竟让这丫头练的和自个儿脑中想的一般无二。
老鸨的审美真是好,真真绝色。
老鸨此刻哪还顾得上矜持?
也不假意推脱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姑娘想要多少银子?”
唐彩轻轻摇头,“妈妈许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老鸨子心里一沉,有些微微恼怒。
这姑娘刚刚分明是说来投奔自己,怎么此刻又改了口了?
可这姑娘又实在冒昧,于是沉了沉心思,且听她如何再说。
唐彩又说,“不瞒妈妈,我本是扬州瘦马,被一京中大官相中…”
原是瘦马,不怪如此姿色。
可听到唐彩说,她被大官相中,又忍不住蹙眉。
若是当真,那还真是不能将这姑娘买了…
她这天香楼虽有官府护着,但京中的官儿还是不能得罪的。
唐彩只当没看见老鸨的脸色,自顾自继续说。
“原本顶了及笄便要接我,可再有几日,我便及笄了,那人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唐彩兜兜转转,老鸨算是听懂了。
这是被京中大官看中了,给这姑娘付了赎身银子,又给了姑娘许多银钱。
因着有公务在身,不能直接将人带走,便让那边先养着,只等姑娘及笄就去接。
老鸨子心头琢磨,什么劳什子公务,或许是家里有个正头主母不好办,也或许是手头有事就给忙忘了…
于是试探开口。
“冒昧问一句,那京中大官姓什么?”
唐彩抿唇轻笑,一副小女儿情态,当真看起来是情窦初开。
“他姓顾,说是在锦衣卫当差…”
老鸨身子一震,怪不得千里迢迢寻到陵安府城来。
那人八成说的是顾瑾…
若是其他人,或许她冒冒险,将这姑娘使些手段留了,将来便是有麻烦,也可借着不知道周旋一番。
可那人是顾瑾,就另当别论了。
万一是真的,那顾瑾不仅风头正盛,为人也是十分狠辣。
听说近日来还跟三皇子走的很近,确实正忙着。因此耽误了与佳人相会,倒也是有可能的。
思及此,老鸨子微微有些后怕。
再看唐彩一身气质穿着,可都是银钱堆着。
这手笔,倒像是顾家大爷能拿得出的。
心中想法愈发笃定了一些。
得亏问了,若将这人得罪了,便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了。
恐怕到时候,要直接拆了她这天香楼,楼里的姑娘,一个也活不了。
见老鸨面色阴晴不定,唐彩开口说道。
“我来投奔妈妈,也是想借这地方住一住,毕竟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在外头实在不安全。”
老鸨问道,“姑娘这一路怎么来的?”
唐彩抿唇,“不瞒妈妈,找了镖局一路护送着。”
老鸨点头,确实是个办法,只是成日里跟一群男人混着,也是有些不妥。
转念又想,不怪这姑娘能找到天香楼栖身。
对待清誉名节什么的看法倒确实是和一般家的姑娘不一样。
这养瘦马的嬷嬷好手艺,真是将这姑娘养成这般单纯性子。
见老鸨又不说话,唐彩似是怕老鸨不肯收留,有些急迫开口。
“我不白住你的,我住你这里这些日子,每日给你十两银子作为吃用。”
老鸨子心头一喜。
哎呦,还给十两银子呢!
便是一分钱不给,单这姑娘住在这里的消息一传出去,指不定要多来多少人呢。
眼下这闹哄哄,不都是这姑娘带来的。
有钱的已经上了楼上,打耳朵一听,就能听出不少客人在打听刚进楼的姑娘是哪一个。
没钱的堵在门口,探头探脑,只等着攒些银子,高低来瞧上一瞧。
可银子谁嫌多?
老鸨子立刻眉开眼笑的答应下来。
怕唐彩返悔,急不可耐的叫了门口守着的龟奴。
“去,将楼上最好的那间房收拾给姑娘,让浮蕊去旁边那间住。”
说完,满脸堆笑的将又掩上。
“姑娘怎么称呼?”
“月织…”
月织,月织…
看着唐彩袖帕半掩的模样,老鸨子乐的合不拢嘴。
真是好名字,美…实在是美…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既然你刚叫我妈妈,我就托大,当了这一声妈妈。”
说这老鸨扯了凳子坐下。
“妈妈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月织姑娘…”
见老鸨扭捏,唐彩笑着拉了老鸨的手。
“妈妈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只当什么都跟妈妈说了,眼下已然亲近了……”
唐彩微恼模样,直看得老鸨心头一软。
哎呦一声,直唤心肝。
“哎呦,我的心肝肉哦…不怪能被贵人看上,妈妈我都不知道疼你好了…”
唐彩这才露出笑颜,“那妈妈快说。”
老鸨这回不扭捏了,这一回儿的相处,她是将这月织打心眼儿里喜欢。
不说这性子养的单纯天真,就这一眸一笑,都直往人心坎儿里钻。
“能不能隔三差五,在这外头稍稍转那么一转。”
老鸨说着,手轻轻比划了一下。
唐彩噗嗤一乐,“妈妈说的什么话,我既住在你这,莫说转一转,便是隔三差五出来弹个小曲儿,也是当得的。”
老鸨欢喜的一拍掌,“当真?!”
“自然。”
见月织答应的痛快,老鸨正要欢喜,忽的想起顾瑾,又有些犯了难。
“可若是让京中那大官…”
唐彩哼了一声,似乎是真的被气的狠了。
语气里带了娇嗔,“谁让他不接我?将来若是他问,妈妈只管说是我自己要演的…”
见老鸨还是犹豫,唐彩将老鸨的手又攥进手心,轻轻摩挲。
“妈妈放心,我也是有私心的,若不闹出些动静,如何让他找到我?”
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老鸨忍着心头的狂喜,半推半就答应了。
又听月织说道,“只是还望妈妈对外只说我是这楼里的清倌人,到底是个京官儿,我闹出些动静,他自然就找来了。可若咱们天香楼到处宣扬将她的妾养在楼里,怕是……”
老鸨心领神会,不等唐彩说完,反手将她的手拉住,“我的心肝哦,你想的可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