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块玉佩静静躺着,唐彩将赵星辰给她的玉佩收了,又将桌上的玉佩拿起反复摩挲。
不知道苏拂衣如今怎么样了?
她走时,她还发着高热,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她不敢去问,如今她要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有许多。
两厢的联系或许该就此断了。
回想起初见时,对苏拂衣的那一眼惊艳,到后来发现她竟然是那样明媚的人儿。
她是欢喜的。
想不到,她的身世也可怜…
唐彩想,我等我帮你拿回嫁妆银子,让那些恶人得了应有的报复,我替你去见见你娘亲可好。
她想见刘娘,想知道那个一直盼着孩子长大的母亲过的好不好。
她想去告诉她,你的孩儿长大了…
她很好,没受委屈。
也想将这些话告诉天上的月亮,唐彩这样想。
敲门声打断了唐彩的思绪。
慕晚推门,端着水盆进来,垂着头,故意躲避着唐彩,不愿意和她视线触碰。
接过慕晚递过来的帕子,唐彩擦了把脸。
她想劝,可到底那是慕晚多年的心结。
或许只有她自己能解开。
因为唐彩,天香楼近日来一直客满。
唐彩也十分配合的时不时出来转转。
手腕上那对纤纤玉镯衬在雪白皓腕上,美的人挪不开眼。
叶丛云自然也是看到了,心头止不住的狂喜。
对浮蕊也愈发冷淡起来。
偏这日,叶丛云刚从浮蕊处出来,就和佳人撞个满怀。
慕晚有些气恼的呵斥,“相公也忒莽撞!当心撞疼我家小姐。”
叶丛云反应过来,就看见唐彩笑着朝慕晚摆手,示意她不要紧。
将两人距离拉开,唐彩朝着叶丛云微微福身。
“叶公子前些日子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叶丛云一喜。
“美玉配佳人,姑娘自是当得的。”
叶丛云说完一颗心砰砰跳起来。
这织月姑娘竟是记得自己…
甚至明知东西是自己送的,还日日带着。
花楼里头有些不成文的规矩。
楼中那轻易不见客的姑娘,若是格外留意了谁,收了东西又主动搭话,那就是有机会一起喝酒饮茶。
没想到,楼里那么多达官贵客,这月织姑娘竟然看上自己?
叶丛云心中狂喜。
随即又多了些了然。
是了,合该如此,自己是比其他人出色的。
那些有钱的,不见得比他有学问。
那些有学问的,容貌身姿却比他差上许多。
他担得起玉树临风,翩翩佳公子。
这样想着,叶丛云的身板挺的更直了,人又更加自信许多。
甚至忘了自己是刚从浮蕊屋出来的。
却听身后,浮蕊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将镯子…给她了?”
一字一顿,隐含哭腔。
那镯子唐彩日日戴着,浮蕊哪能看不见,不过是不愿承认,自己骗自己罢了。
可就这么措不及防听见叶丛云亲口承认了,那颗心猝不及防的疼了。
曾经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瞬间成了折磨。
叶丛云刹那慌乱,转头看向浮蕊,微不可察蹙眉。
想到身后的月织姑娘,叶丛云忙朝着浮蕊作了一揖。
“多谢姑娘抬爱,叶某还有其他事,有些事情咱们下回说。”
说完,朝着里屋比了个请的手势,眸中已然带了威胁。
浮蕊看懂了那眼神的意思。
若她此刻不乖乖进屋,她们之间便再无以后了。
她下意识抬眸看了唐彩一眼。
心中除了苦涩,又多了些无力和羡慕。
是的,她羡慕,不嫉妒。
她拿什么嫉妒呢?
一双玉臂万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她本就是个残花败柳,即便是如今这花魁,也是慕悠悠不要的。
她以为她是高傲的。
至少唐彩来之前,她是这样想的。
可这些日子,花楼里头发生的桩桩件件,包括叶丛云。
让浮蕊变得不自信起来…
有时候,听着唐彩出现时,楼下那些男人发出的欢呼,她甚至会生出一种,若我是她就好了的念头。
她日日提心吊胆的担心着。
果然,叶丛云的心变了…
可她怎么放得下呢?
他不仅是她的情郎,更是她的精神寄托。
所以,此刻,浮蕊压下心头苦涩,真的如同不熟稔一般,朝着叶丛云福身,露出平常惯有的笑。
只是那笑不打眼底,唐彩在一旁看着,只觉凄凉。
“那奴家便不送叶公子了。”
说完转身回了屋,让丫头把门掩上了。
叶丛云理了理衣襟,面上露出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
“不知叶某可有荣幸品上月织姑娘的茶?”
话音刚落,浮蕊屋内已传出低低的哭声。
哭声压抑着,似并不想被外头的人听见。
叶丛云肉眼可见的慌乱一瞬,耳中就听唐彩答道。
“自然,如此便请吧…”
叶丛云本以为还要和这月织姑娘周旋几日,没想到竟是答应的如此痛快。
一颗心不由狂喜。
顾不得屋里浮蕊正哭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唐彩身后,没注意一边的慕晚满脸嫌弃。
叶丛云和浮蕊的事情,她在花楼里做姑娘的时候,就知道些风声。
只是这些姐妹,也大多有自己的相好。
谁不想为自己搏一把呢?
那时的叶丛云对浮蕊也能看出些真心实意的。
只是后来…
慕晚想起那日她不小心撞见慕悠悠和叶丛云在二楼雅座说话。
慕悠悠看着是对顾仲平一往情深。
可到底是花魁,手段自然是有的。
作为花楼里的清倌人,身份比其他姑娘高上许多。
又因为名声好,以后出路自是不愁的。
只是慕晚没想到,她竟将主意也打在了叶丛云身上。
“听说你打算给浮蕊赎身?”
彼时,叶丛云和浮蕊情谊正浓。
浮蕊给了叶丛云一大笔银子,想让他给自己赎身,二人好好过日子。
这事,不知怎么被慕悠悠知道了。
见叶丛云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慕悠悠也没继续追问。
她二人平日里撞见也会偶尔聊些天。
叶丛云不知道慕悠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心中自是紧张。
怕被老鸨知道。
若是老鸨知道,浮蕊肯定难免受罚。
但叶丛云更害怕的是这事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