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在乎的一并夺了(1 / 1)

错千重 几度雨 2188 字 13天前

顾郎……

顾仲平本来还动摇的一颗心忽的软了。

他想起慕悠悠及笄那日,她小鹿一样受惊的眼睛。

想起在得知和苏拂衣的天作之合竟是一场算计时,是慕悠悠日日在身侧陪着。

想起自己吐槽心中愤懑时,喝多了酒,慕悠悠一时情动,不顾楼里规矩将他收做帐中客。

那日后,慕悠悠将对他的称呼,从顾二爷,换成了顾郎。

他许了她平妻的位置,却因爹娘兄长不肯,只让她做了妾,她也没怨过。

甚至喜滋滋的叫他相公。

“只要能陪在相公身侧,名分什么,悠悠不在乎的。”

苏拂衣失踪之后,也是她衣不解带日日安慰着。

他这是怎么了?

竟为了外人,如此伤她呢?

这样想着,顾仲平也顾不得和月织姑娘如今的会面是他千求万求的,草草道别,踉踉跄跄朝着慕悠悠追了过去。

慕晚见状,顿时有些慌乱的看向唐彩,眼中满是愧疚。

她知道,唐彩如今的计划,是为了给她家小姐苏拂衣报仇的。

如今竟然为了给自己出口气,就将人得罪了。

却见唐彩依旧靠在那,慵慵懒懒的,半点儿也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四目相对,唐彩看见慕晚眼中情绪,无奈开口。

“差些火候。”

慕晚满是担忧,“这可如何是好?”

唐彩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月亮,半圆不圆。

“怀疑一旦开始,就坐实了,那种子生了根发了芽,很快就要长成参天大树了…”

慕晚有些听不懂,见唐彩起身往回走,亦步亦趋的跟上。

“小姐不怕顾二爷再不来么?”

慕悠悠和慕晚说话的地方是在天香楼正门拐角,鲜少人来。

虽有灯笼照着,却更显影影绰绰。

一阵风吹过,二人影子摇摇晃晃。

唐彩的声音顺着风传入慕晚的耳朵。

“最畅快的报复,不是皮肉上的,而是将他们在乎的尽数剥夺,且看着罢…”

唐彩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慕晚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自己是如何被命运的手推着,一步步走到今天呢?

自顾仲平追出去那日开始,接连半个月,都未在踏足天香楼。

关于月织姑娘引起的那些风波,也渐渐平息了。

但也人人都知道,天香楼有个倾国倾城的姑娘,不待客。

和叶公子那一遭的真相大伙也尽数知道了。

是那叶丛云喜新厌旧,先骗了浮蕊,又想借着浮蕊的关系将这月织姑娘讹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竟是阴差阳错将顾家二爷得罪了。

叶丛云从府衙出来,就有些疯癫了。

成日嚷嚷着后悔了,去了天香楼求了几次要见浮蕊,都让楼中老鸨挡了。

口中说的书生傲骨也彻底不要了,有人看见他为了个馒头和街边乞丐打成一团。

一边打架一边狼吞虎咽的将馒头往嘴里塞。

至于月织姑娘和那顾二爷,倒好像真的有过那么些交情的。

才子佳人,若真能成了,倒也算段佳话了。

只是似乎是因着家中小妾闹掰了,也就再没来往了。

唐彩一席粉衣,靠在榻上,右手成拳,支在太阳穴上。

左手拿着叉子,在一盘瓜果里挑挑拣拣,百无聊赖的听着慕晚说起近日来,那些市井传言。

挑了挑眉毛,唐彩忍不住微微点头。

“一会儿你和香儿出去转转,在那茶楼里多吃两盏茶。”

慕晚嗯了一声,将手上的西瓜啃了,草草擦了擦手。

“这回要说些什么?”

“便说你家小姐心灰意冷,准备待客。”

“行。”

慕晚用手背在下巴上又抹一下,起身就要去找香儿。

刚抬步,就被唐彩唤住了。

唐彩从梳妆柜里拿了一吊钱递给慕晚。

“买些糕点果子回来。剩下的你和香儿分了吧。”

慕晚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十分麻利的将钱接过。

“每回给的都用不完呢…”

唐彩笑着嗔怪,“用不完还收?”

说完又笑着吩咐,“你顺便帮我将妈妈请来,我有事情要说。”

老鸨来时,就看见月织收拾停当,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张文书。

“这是?”

疑惑间,就听见月织开口,“妈妈,我想将自己卖给天香楼。”

老鸨一惊,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话,若是早一两个月说,她肯定乐不可支,第一时间就将人签了。

可如今,听见这话,她倒有些不愿意了。

她早就看出,这姑娘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甚至对这姑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期盼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这个。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怕这姑娘听不明白,她甚至耐心解释着。

“若是卖身给天香楼,就会被官府登记在册,每月都要按人头给银子……若是给不上…”

老鸨顿了顿,似是回忆起什么,眼圈竟微微有些泛红。

“若是给不上,就会被卖去花柳巷,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似乎是花楼里头的姑娘注定的宿命。

即便是这楼里数得上的姑娘,也逃不过年老色衰。

遇到肯给赎身的恩客,便是走了大运,勉强多了条活路。

可到底是花楼里出去的姑娘,即便成了良家妇,善终的有几个?

至少,她没见过。

和花柳巷比起来,死的高贵和轻贱的区别罢了。

唐彩听见这话,也是微微有些意外。

在她心中,老鸨即便偶尔给她行些方便,但终归是爱钱的。

老鸨似是看穿了唐彩的想法,露出个苦笑。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是打心眼儿里真心喜欢你的。尤其看你和慕晚那丫头平日的相处…”

老鸨不知道也看不出唐彩就是当初给慕晚赎身的小相公。

只以为她是可怜慕晚,所以将她收做了丫头。

见月织依旧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老鸨叹了口气。

“这楼里最好的结果,便是像我一样,做个老鸨。人前看着风光,整个楼的姑娘,生死似乎都在我手上,其实,我也不过是个幸存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