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利用(1 / 1)

“小延,你来了”

陈鑫延刚进门,屋里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起身朝他走来,屋子里一直没开灯,突然被叫名了瘆得慌。

他走到玄关处开了灯,想了会这位老人的名字,还是没想起来。

这个住处的钥匙除了他,另一把就在母亲那,可母亲能把钥匙给的人不就是那些……

他绅士的往一旁吧台倒了杯热水,递到老人手里,他连鞋子都带着布丁,这一身清贫的模样谁都看不出这是位拥有亿万家产的人。

“您是……魏小姐的父亲吧。”

老人点点头,将水杯放到茶几上,“是,是我,我叫魏宽。秋月经常在家提起你,夸你这里好那里也好。”

哦?

陈鑫延细细的想,确定了跟魏秋月只见过一次,所以哪里来的经常

他也不戳破,只是坐下来心平气和默认般的点头。

老人说:“我们家秋月很喜欢你,这次为保护你而死实在是……哎……”

老人家心理防线低,没说几句就哭了起来,眼泪掉个不停。

陈鑫延抽了好几张纸过去,内心烦躁极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阿垚练车。

他慢慢的,记起一个八卦。

大概就是一个大学教授研制出一个新型饲料,猪吃了会变的更好,而实验室里培养一头猪一天的饲料要四十三万,借此申请到了十八亿的项目资金。

而此刻面前的人,正有异曲同工之处。

魏宽,香港慈善家,成立多个慈善基金,人人都说他两袖清风,视金钱如粪土。

人后呢他把那些孤儿院的弃儿倒卖到国外,吃着灰色产业的红利。

不然钱都捐完了还怎么入的福布斯榜,就是人太蠢,不知道树大招风,以为把低调贯彻就没事了。

魏宽一直哭着,突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摸上陈鑫延的手,“小延,我想秋月和你有情,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娶她”

他脱出手来,拿起一张纸巾擦着手,又嫌弃又恶心。“魏叔叔,人都死了,节哀顺变。”

魏宽看见他这副表情,能感觉到他并不喜欢秋月,只是人都死了,必须要有点价值才行。

“我们国内有一个说法,冥婚。”魏宽的面色好了点 ,“小延,秋月这孩子从小跋扈惯了,这次为了保护你而死是真的喜欢你。”

陈鑫延往口袋蹭了蹭 ,还是忍住了冲动,连冥婚都想出来了,小的死了老的还不放过他。

他身体靠后翘起了二郎腿,一身的闲散味,“我托人送去的一道菜 ,魏叔叔吃了吗?”

那道凉拌猪心,卖相还可以就是味道怪怪的,魏宽得知女儿死亡的噩耗后便心情低郁,只吃了一口就开始反胃。

“嗯,还可以。”

“都吃完了?”

魏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道菜,吃是一点都不好吃,只是那个送菜的人说是陈鑫延的心意,必须吃完了他才能走。

“是,都吃完了。”

陈鑫延唇角浮出一丝笑,他早就知道是吃完了阿垚才会回来,只是亲耳听到倒是有一番别的韵味。

他悠悠的盘起核桃,冷笑着转头对上魏宽的脸,“现在,您和您的女儿是一体的。论婚,您比我更有资格。”

冰冷的声线进入耳道,他木讷地摇摇头,“怎么会……”

魏宽脸突然凝住,嘴唇抖了抖说不出半个字,胃里翻起持续的难受。

怪不得秋月的尸体被匆匆火化,他赶到火葬场的时候只有那一捧骨灰,连最后一面都看不上。

他早就应该想到,陈鑫延这种人,哪里需要一个女性的保护,他的兵力枪火,或许在缅甸横着走都不成问题。

父女俩果然是父女俩,连白脸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他手上使劲,核桃就碎了一地,“魏叔叔,已经很晚了,你想怎么回去”

冷汗冒了一背,他立刻站起来却腿下发软,直直瘫了回去。

“我……我自己回去就行。”魏宽现在更怕的是,陈鑫延要杀了自己。

本以为可以靠着死去的女儿换点钱作为补偿,可是这次出来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也会葬送在这里。

“那怎么行”陈鑫延突然打量起自己的手,“正好今天收获了一批新货,什么新型药都有,魏叔叔,你想试试吗?”

“不、不”魏宽疯狂的摇着头,“小延,我和你母亲是故交,我请你看在这方面放我一条命。”

陈鑫延不屑着,提起那个所谓的母亲就来气,什么鱼龙牛马都往他这里塞,垃圾桶里装的都比这些东西高尚。

“既然是故交,那就请魏叔叔做好本职工作,不该做的不要碰,做好你的慈善事业。”

看样子是要放他一马了,魏宽终于来了点力气,可又是有点不服气一样,他说:“小延,你赚的和我赚的本就是一条路,南北不分家。”

这种找死的话敢说出来也是一条汉子,偏偏这就是他最不想承认的事情。

陈鑫延突然上手用力掐着魏宽的脖子,他挣扎了几下,脸憋的通红,很快就没力气了。

客厅里响起了一声枪响,陈鑫延疯狂的笑了几声,“本来觉得,毕竟你在国内是个响当当的好人,多个好人总比多个坏人强。”

“可惜,你就这么嫌命长。”

阿垚下一秒破门而入,他看见魏宽在这里有点意外,子弹分毫不差,死的透透的。

“陈哥,你没事吧。”

陈鑫延踢了脚沙发上的人,魏宽滚了下来,客厅里蔓延出血腥味。

他随手点起一支烟,“告诉媒体,魏宽在国外被黑道暗杀,以及他那些肮脏事都给我报道出来。”

“是陈哥。”阿垚立刻上手把魏宽的身体托了出去。

夜黑风高,沙沙的树叶在夜中刮动,风一起,叶子就被带了几片下来,孤零零地落回土里。

“哥哥,我只问你一遍,你要不要跟我回国”

吕宁一进门就问他,眼睛红红的,语气里充满了哽咽,风一直在周围盘旋,温度都降了几度,明明皮肤都被吹红了,可她就像不怕冷似的充满了倔强。

关泽州只是静静的倒了两杯红酒,他本以为吕宁会问的问题是关于为什么要订婚,没想过她会想着带他离开。

出来的原因是为了逃婚,回去的原因竟然也还是逃婚。

说起离开,关泽州又何尝不想离开,可是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他一直在花月场里闲散惯了。

现在的发展几乎超出了历年来所有的困难。若真的回国,只怕是会牵扯到更多无辜的人。

他拿起酒一口闷了下去,迟疑了好久,“宁宁,如果我说只有你嫁给他,我和爸妈才会安全,你愿意相信吗?”

吕宁消化了好久这句话 ,她知道陈鑫延是个危险的人物,可是他真的会连血浓于水的亲情都不愿意放过吗?

当生命为代价时,或许谁都没有资本去赌。

她拉过椅子坐在一旁,学着关泽州的模样喝了一口酒,明明这么难喝的酒,却能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

风终于吹去了烦躁,她下意识缩了缩,看了看关泽州的方向,他两耳通红,脑袋耷拉下来,眼睛迷离着。

以他的酒量,这点酒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吕宁敲敲桌子——

“哥哥,能不能告诉我,陈鑫延和你发生了什么,又说过什么。”

关泽州抬眼看着女孩,这副沉着冷静的样子与记忆中那个只会撒娇、到处旅游的妹妹不太一样了。

我这个妹妹,看来是长大了。

“行。”关泽州抬起手臂,指着一处。

“游艇里面他对我注射了一针,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抽过血,十二个小时后就能知道体内注射了什么。”

吕宁突然浑身抖了下,她吸吸鼻涕,“既然他是个毒贩,会不会是跟毒品有关的针剂”

关泽州起身去开房间里的门,吕宁也跟上前,屋里暖和很多。

“我也这么想过,如果真是毒也算知根知底了,我担心的是无药可解。”

吕宁闻言不禁放大了双瞳,眼里生上一层水雾,她连连摇摇头拉上关泽州的臂膀。

“不会的,哥哥你是好人,好人是有不死之身的。”

关泽州惊讶她的反应,不以为事的甩开了手坐在一旁,“我福大命大,自然死不了。”

说到这,吕宁隐隐能猜到,为什么关泽州不准备回国的原因,陈鑫延给他打的这一针是警告,如果事情不按他发展的进行,就会有第二针、第三针的到来……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爸妈呢?”

关泽州听到这个称呼似是有点不信,愣了好几秒,在他的印象里,吕宁压根不喜欢这对父母,这种时候竟然会担心他们的安危。

“一切都好。”

吕宁给自己披上了件外套,坐在关泽州对面吃起了桌上的水果,她把思路捋了一遍——

陈鑫延利用哥哥的命,甚至可能包括用爸妈的命去威胁他,目的是为了达成婚约。

可陈鑫延究竟想要通过婚姻得到什么?他的产业已经远远超过关泽州一家,不是为了钱,也不可能是为了人。

莫非……是想洗白钱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半晌,吕宁拉过关泽州手,她的手小小的,又凉凉的。

关泽州低下头,有股燥热在体内快要炸了,呼吸开始变得重,他慢慢收回手,忐忑问道——

“宁宁,你有没有怪我,定下这个事情”

“怪过。”

吕宁没有否认,对她来说,婚姻是枷锁,是以爱之名的囚牢,两个不熟悉的人要托付彼此是莫大的赌注。

草原上的篝火,雪山上的隆达,风动吹过的经幡,这些极具张力的才是吕宁愿意为之一生的。

婚姻一直都不在她的计划里。

“可是哥哥,我真的愿意信你,”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如山脉中那一汪泉眼。

关泽州一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吕宁拉过他,轻轻拍拍他的背。

屋外的呼啸与屋内的温情成了两种不同的景象,冰冷的外物永远动摇不了人心中种下的信仰。